“周沉。”
“嗯?”周沉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的恩情我都記著。”
周沉輕笑一聲,似乎并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我希望你最好,先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對不起……”溫久慚愧地垂下眼瞼。
他說得沒錯。
她連保護好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又何談報答恩情?
周沉已經抱著她進了小屋,進門后,他用腳勾了一下房門,將溫久放在座椅里,“愛人先愛己,少說對不起。”
溫久愣住。
周沉道:“你換衣服。我給你拿點吃的帶上。”
“嗯。”
溫久迅速進屋換衣服。
用時也只有三五分鐘。
等她好了出來,周沉也弄好了,手里拎著一個零食袋子。
“這里面是一些零食,都是老k他們買的。本來給你安排的明天中午的車票,想著讓大家送送你,在車站附近吃個飯……現在情況突發,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先走。”
溫久也覺得遺憾,“替我跟他們道別。”
“會的。”
——
周沉的機車就停在小屋外面的沙灘上,溫久坐穩之后,他才發動機車。
摩托車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溫久的手緊緊抓著周沉側身的衣服,眸光投向大海。
海岸上,隱約可以看見一抹身影,正朝大海飛奔。
海風不時地將一些細碎的聲音傳過來,那人好像在喊“顧總“。
“抓緊了。”周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溫久收回視線,雙臂抱住了他的腰,半張臉貼在他后背上。
周沉微微皺眉,穩住摩托車,低頭看了眼環在腰間的手,唇角輕輕地勾了勾。
——
深夜的車站空蕩冷清,白熾燈在溫久腳下投下一圈慘白的光暈。長椅冰涼堅硬,她換了個姿勢,就看見在地上躺著的周沉。
現在距離開站還早,周沉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就提出留下來陪她。
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個塑料編織袋,撕開了鋪在地上,就守在她旁邊。
“累了就睡會。”周沉看了她一眼,手中正在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短刀。
溫久搖頭,“睡不著……”
她看著周沉在燈光下棱角分明的側臉,眼下有淡淡的一片青色。從昨晚到現在,他都沒怎么合過眼,卻依然保持著警覺,每隔二十分鐘就會掃一遍周圍。
“那我睡會。”周沉說著,合上了雙眼。
“……”
候車廳的電子鐘滴答走著,時間像凝固的膠水般緩慢流動。
溫久數著周沉的呼吸聲,穩定而綿長,與墻上時鐘的秒針節奏奇妙地重合。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久終于抵不住困意,頭一點一點地向前栽。
一只溫暖的手掌及時托住她的頭,溫久還沒睡熟,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周沉近在咫尺的臉。他眉頭微蹙,手托著她的頭放平,聲音卻溫柔:“睡吧。”
溫久的確困了,兩只眼皮打了半天,還是沉沉墜下去。
朦朧中,她感覺有什么柔軟的東西,輕輕地蓋在了她身上。
好暖和……
——
溫久醒來時,晨光已經透過車站玻璃,灑落一地碎金。
她身上蓋著周沉的黑色皮夾克,環顧四周,在遠處的便利店看到了周沉的身影。
他正站在貨架前,拿了幾樣東西,放在一起,給老板結賬。
這個畫面莫名的溫馨,溫久的手指動了動,忽然很想拿筆,將這一幕畫下來,永遠地留存在畫布中……
周沉付完錢,拎著塑料袋大步走回來。
“醒了?”周沉在她面前站定,遞過熱牛奶和面包,“趁熱吃點。”
溫久接過食物,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觸感溫暖而粗糙。
牛奶的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溫溫的。
“你一直沒睡嗎?”溫久注意到他眼中的血絲。
周沉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等你走了,我回去補覺。”
“哦。”溫久低頭,默默地啃著面包。
“票拿好。”周沉從內袋取出車票遞給她,“到站后找一個穿藍夾克的人,他會照顧你。”
溫久接過車票,指尖微微發抖。
這張薄薄的紙片承載著一個全新的未知的人生。
她抬頭想說什么,卻撞進周沉深邃的眸子里。
廣播突然想起,打破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開往北國的k347次列車開始檢票……”
周沉站起身,順手拎起她的行李,“走吧。”
排隊檢票的隊伍不長,但每向前一步,溫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周沉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中的情緒復雜。
溫久看著前面的人,此刻她甚至想,隊伍能長一點就好了。
再長一點,再慢一點就好了……
輪到他們時,周沉將行李遞給她,兩人的手在包帶上一觸即分。
“車上不要跟陌生人搭話,遇到危險就找乘警,還有……”周沉喋喋不休地囑咐著,其實這些話,他昨晚就已經跟她說過了。
周沉的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他錯愕地愣住,雙臂微微張開,被溫久緊緊抱住的那一瞬間,感覺死寂的心臟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周沉,謝謝你。”溫久微微踮著腳,緊緊地抱著他,萬分感激地說下這一聲感謝。
然后她松開手,拎著東西,頭也不回地進了站臺。
溫久走得很快,她不敢回頭,因為怕回頭會哭出來,也怕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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