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看看。
可她也知道,如果顧司忱不允,她無法走出這座牢籠。
于是晚上,當顧司忱回來,將新買的一個小盒子放在她面前時,溫久的眼神里有了波動。
她的視線在盒子上定格幾秒,而后伸手,將蓋子打開。
是一個八音盒。
打開盒子,音樂就飄出來,底座是一面小鏡子,鏡子上面站著一個小女孩,隨著音樂的律動,原地轉圈,好像在起舞。
“喜歡么?”捕捉到她臉上的情緒微變,顧司忱輕聲詢問。
“……”溫久遲疑的,點了點頭。
顧司忱眸底也劃過一抹滿足,送了這么多東西,總算送對了一回。
這幾天的禮物,都是他自己想到,安排助理去買的。只有今天這個,是他把助理叫過來問的。
他問助理:“小女孩一般都喜歡什么禮物?”
助理愣了一下,反問道:“顧總,您說的小女孩,具體是多小呢?”
“大概……”顧司忱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溫久的臉。
他并不知道溫久的具體年歲,據宋輕雨說,宋懷仁一直在等她成年。看來應該是剛成年不久。
“十九歲。”
助理挑眉,“如果是普通女孩,我推薦送一些珠寶首飾,包包裙子什么的,十九歲的小姑娘正是愛打扮的時候,應該會喜歡。”
顧司忱搖頭,這些都送過了,溫久都沒什么反應。
“她應該算是不普通的女孩。應該送什么?”
“嗯……”助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九歲的時候,覺得:“那您可以去街頭的精品小店里轉一轉?我十九歲的時候,就喜歡和室友跑去逛精品店,買一些小玩意兒。雖然東西不值錢,但的確很開心。”
顧司忱聽進去了。
下班后,讓司機把車開到街頭的精品小店。
如助理說的一樣,小店里擠滿了人,放眼望去,都是十八九的小姑娘,連空氣中都浮動著青春的美好氣息。
顧司忱轉了一圈,看中了這個八音盒,就買下帶回來了。
拿給溫久之前,他還有點糾結。
畢竟這玩意兒不值錢,就兩百來塊,他自己都有點拿不出手。
然而當看見溫久的時候,他還是拿出來了。
買都買了。
她如果不喜歡,就丟掉。
結果令人意外,溫久是喜歡這個八音盒的,從她的表情里就能看出來。
顧司忱掃一眼八音盒,不知道為什么,前一秒他還挺看不上的,看溫久喜歡后,便也覺得這八音盒挺好看。
雖然不值錢,但是看上去還是有些設計感的。
畢竟是他選的,自然不會差。
“喜歡就好。”顧司忱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久的視線從旁邊直射過來。
他回頭,對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有事求我?”
溫久指了指電視機。
顧司忱明白她的意思,其實她不說,他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放下水杯,目光再次掃過八音盒,所以她表現出喜歡這個,只是在討好他,目的還是為了去程煥的葬禮嗎?
顧司忱心里些微不舒服,卻也覺得沒有計較的必要。
頓了頓,他道:“我可以帶你去。”
溫久眼睛一亮。
下一秒聽見他說:“我有個條件。”
溫久立馬警惕起來。
“你得乖乖聽我的話,要是不聽話,我把程煥的骨灰挖出來給你泡茶喝。”他用極淡的語氣,說出最狠的話,偏偏越是這樣,越能叫人毛骨悚然。
溫久輕輕點頭。
——
顧司忱說得聽話,其實就是讓她不要亂跑,也不要在程煥的葬禮上弄出什么動靜。
第二天清晨,下著毛毛小雨。
溫久穿著一套黑色,跟著顧司忱出門,上車。
汽車往墓園的方向開,他們到的時候,葬禮還沒開始。
顧司忱帶著溫久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手中的黑色雨傘,稍稍朝她頭頂傾斜。
過了一會,山坡底下陸續出現一些人。
他們都穿著黑色,胸前別著一枝白色的花,溫久看見了程淮的身影。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捧著骨灰盒,整個人都瘦得脫了相。
溫久的手指掐進掌心,牙齒死死地咬住。
葬禮結束后,人群散去,只有程淮還站在墓碑前面,像一座石雕,一直沒動過。
雨下大了,雨點砸在他身上,他那套黑色西裝很快就濕了。
忽然,一把雨傘遮過他的頭頂。
程淮怔了一下,猛地回頭,“小久……”
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張臉。
那是個和溫久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手中撐著一把雨傘,傘頂百分之八十都傾向于程淮。
“伍月。”顧司忱的聲音在溫久耳邊響起,“程淮的未婚妻。因為程煥的原因,他們的訂婚禮推遲了。”
溫久垂下眼瞼。
以后,誰都配和程淮站在一起。
唯獨她,不配。
“雨下大了。”顧司忱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去吧?”
溫久最后朝墓碑方向看了一眼,被顧司忱拉走。
車上,顧司忱拿出干凈毛巾,替她擦去肩頭的水珠,動作輕柔。
溫久安靜坐著,對他的示好,沒什么反應。
而顧司忱好像也早已習慣了她這個樣子,只是自顧自地替她擦拭著頭發,一副甘心情愿的樣子。
車窗外,有人走了過來。
“砰砰砰——”
車窗被人捶得發出巨大聲響。
溫久抬眸,視線透過玻璃窗,看見了站在外面的宋輕雨。
她沒撐傘,穿著一身黑衣,明顯也是來吊唁的。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順著她臉頰流下去,她幾乎是趴在車窗上,鬼哭狼嚎——
“司忱,你開門!你別總是躲著我!司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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