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用想為什么要讀書。
因為可以,因為喜歡,所以如此。
現在么,他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了,因為她的確隨時會死,而且,他突然也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為他不停的讀書,當明天眼瞎了,讀不了書了,他讀過的那些書都還在腦子里,這樣就算看不到了,他也可以繼續在心里在腦子里讀書。
凌魚忍不住笑了,神情歡喜。
解惑,解惑,世間還有比聞道解惑更開心的事嗎?
“凌博士!”繡衣首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看清楚了沒!認不認識他!他到底是誰!”
“不認識。”凌魚笑著說。
繡衣首領冷笑一聲:“那就繼續看吧!”
隨著說話,油燈更貼近到凌魚的眼睛……
砰一聲,一個身影猛地撞過來。
抓著凌魚的兩個繡衣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撞個趔趄,手中的油燈也跌落在地上。
“……祭酒!”
“抓住他!”
繡衣首領看著突然沖過來的王在田,羞惱地喊,話音未落,王在田握著手中的書沖他重重打過來。
雖然年紀大了,王在田的動作還是很快,那繡衣首領竟然沒躲開,被砸在了臉上。
他痛呼一聲,抬腳向王在田踹去,但此時的王在田卻沒有追著他打,而是已經跳開去打抓著凌魚的繡衣——
地上躺著的傷了手的弟子,以及另外一個弟子,也紛紛開始跟繡衣們廝打起來。
牢房這邊混亂成一團。
繡衣首領氣得臉色鐵青,這些該死的讀書人,竟然沒動口,直接動手了!
“拿下他們!”
隨著喝令,更多的繡衣涌了進來,將幾人按住。
“王在田!”
繡衣首領擦了下額頭的血,再次咬牙,這老不死的力氣這么大,用一本破書都能打破人的頭!
“我知道你連陛下都敢打,但陛下是帝王心胸,不與你計較,但我不是!”
他看著這師徒四人,抽出腰里的刀,狠狠一笑。
“我繡衣司不要你們的命,就是天大的仁慈!”
說罷一揮。
“給我打!”
四周的繡衣們待一擁而上,外邊先傳來了嘈雜,撞擊聲,擊打聲,慘叫聲。
繡衣首領一愣,旋即看到牢房外駐守的幾個繡衣跌進來,倒地不能起身,可見傷的不輕,
怎么回事?
有人竟然敢打到繡衣司?
念頭閃過,看到七八人涌進來,身形利索,腰間懸掛令牌……
繡衣首領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皇帝暗衛。
“到底要審什么啊?這么熱鬧?”
女聲隨之傳來,伴著說話聲,穿著素衣的少女大步而進。
雖然穿著素淡,但神情倨傲,眉眼冷森。
看到她,繡衣首領俯首施禮。
“公主殿下。”
楊落視線掃過其內,呵了聲:“原來是動刑啊。”
其他人或許怕這個楊小姐,繡衣首領卻沒有那么怕。
“公主,您也應該知道,我們奉的都是陛下密令。”他說,“您不能干涉。”
楊落說:“我知道,我不干涉你們抓人,但……”
她看向被繡衣們抓著的王在田等人。
“我曾在國學院讀書,祭酒是我的老師,天地君親師,我不能不聞不問,否則我豈不是畜生不如之輩?。”
她看著這繡衣首領,輕輕一笑。
“我現在是公主,可要注意聲望。”
楊小姐......有聲望嗎?繡衣首領心想,耳邊聽楊落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也不為難你,但你也別跟我過不去。”
繡衣首領皺眉,問:“公主待如何?”
“祭酒他們可以還關在大牢,但你不能再審問。”楊落說。
“那不可能!”繡衣首領斷然說,“我奉命——”
“那我就先殺了你!”
原本注重聲望的楊小姐陡然拔高聲音,人也上前一步,看著他,挑眉一笑。
“你應該很清楚吧,你殺我了,陛下不會饒你,但我殺了你.....”
“也就殺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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