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村落被一陣馬蹄聲打破寧靜,犬吠四起,但旋即便沒了聲音。
被驚醒的村民躲在門后,透過縫隙看向院落。
夜色似乎被撕裂,一群黑衣人宛如從地下冒出來。
為首的黑衣人擺擺手,數個黑衣人直接進了院落,門在同時也被撞開。
“好漢饒命――”
村民嚇得跪在地上。
但闖進來的黑衣人并沒有將他殺了,也沒有詢問,對村民視若無物,在狹窄簡陋的室內搜尋。
村民顫抖著趴在地上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看到墻被砸破,床被掀翻,簡陋的柜子翻倒,地面也被敲了一個遍,然后退了出去。
這一切似乎發生在瞬間。
這些人瞬間涌進來,瞬間做了這些事,瞬間又退走了。
村民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直到天色漸亮才顫抖著起身,滿屋狼藉,提醒他昨晚的事不是噩夢。
他顫抖著走出來,四周的村民也都面色驚恐走出來。
昨晚大家都有同樣的遭遇,不過除了狂叫的狗被殺了,倒是沒有村民傷亡。
“……我家都被拆了。”
“……這是什么人啊?劫匪?”
“……啊,我見過,是繡衣。”
“……繡衣不是只在城里抄家滅族嗎?怎么跑到我們鄉下抄我們的家了?”
“.我們的家有什么可抄的?”
繡衣不止是搜查了鄉下,城池里也沒有避免。
也如同在鄉下這般,直接闖進去,當試圖詢問制止的人被打倒在地上,沒有人敢再說話,瑟瑟發抖地看著這群繡衣“拆家”。
縣衙里也不例外,地磚都被敲裂,尋找是否有挖地藏身。
縣令站在一旁看著一身黑衣的繡衣,戰戰兢兢詢問找什么人,可是“莫氏逆黨?”
為首的繡衣一概不答。
“大人是要找人,不如將縣里的人拿住拷問。”一個官吏大著膽子獻策。
既然是搜捕,要詢問啊。
畫像。
身形。
有沒有見過可疑的。
怎么這些繡衣問也不問,直接搜查,這能搜出來什么?
繡衣們以往辦差都是直接圍門,世家大族高官都猝不及防,也沒有人能逃脫,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搜捕吧。
聽到官吏的話,那繡衣看他一眼。
“他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會跟人接觸。”他說。
不會跟人接觸?縣令和官吏們驚訝。
繡衣已經不理會他們,看著從門外匯集來的繡衣們。
“沒有痕跡。”他們紛紛說。
繡衣點點頭,從袖子里拿出輿圖展開。
身邊幾個繡衣圍著輿圖指點其中一個位置“他們回來,說在這里跟他分開的。”“一直在這里等候。”“沒有再見過。”
“不管他怎么繞路。”為首的繡衣說,在輿圖上點了三個位置,“去隴西必須經過這三個地方,走。”
繡衣們應聲是,隨著那繡衣向外去了。
縣衙安靜下來,官吏諸人松口氣,又很是好奇。
“什么人啊搞得這么大張旗鼓?”
“這么難抓嗎?挖地三尺。”
“肯定是莫氏小皇子的人……”
“真沒想到啊,那個小皇子還活著。”
“咳,不要胡說,朝廷說了,是匪賊假冒。”
“孫縣尉,你祖父當年在京城,那個小皇子當時是死是活……”
“哎,可別亂說啊,我祖父可不是周舊臣,我祖父,是,是被趙談抓去的!”
繡衣們這般折騰倒是沒有引發大家太多議論,一則是沒有殺人抄家,再者如今最熱鬧的事就是前朝小皇子號召復國。
雖然朝廷一直不承認,只說是云嶺匪賊,但不管是官府還是民眾都各有猜測。
“……肯定是真的。”
隨著日落,一隊行商在曠野上停下,開始準備露宿。
哪怕行路疲憊,剛有空閑,幾個商人就開始議論這件事。
“……趙談當年殺了哀帝,但留著這個小皇子。”
“沒錯,當年趙談為什么殺哀帝,就是因為生了小皇子了,有小皇子可挾持了,哀帝沒用了。”
“……京城當年攻陷的時候,趙談逃走,把宮里的人都殺了,那小皇子自然也死了。”
“……有忠臣護著小皇子逃了。”
“……不錯,小皇子振臂一呼,那么多舊臣冒出來拱手讓城池…….哎這次咱們還去送貨嗎?別送到了,那邊姓莫了……”
“……姓什么也得做生意啊,管它呢。”
“……做什么生意,也得先吃飯。”
“……趙狗兒趙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