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衛家堡的祠堂前就站滿了人。
昨天宴席待客太累了幾乎一夜沒睡,此時早早又被喚來祠堂等候新人,一個個臉色非常難看。
“怎么還要拜祠堂?家里不是不許他接近祠堂?”
“新婦進門嘛。”
“新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丈夫沒資格拜祠堂,她自然也沒有。”
“昨日拜了天地,大將軍喝了敬茶就足夠了。”
“你們沒聽說嗎?這新婦是皇帝的女兒。”
“呵,鄧山的女兒,在我們隴西算什么。”
鄧山還不被他們看在眼里呢。
雖然衛氏的事都是衛崔做主,大家都聽計從,但這門親事還是讓大家很震驚。
把衛矯送去給鄧山當質子,大家鼓掌叫好,既能安撫鄧山,又能甩掉這個禍害,但娶鄧山的女兒進門這算什么?
祠堂外議論紛紛,祠堂內幾個衛氏長老也在皺眉。
“跟鄧山做親家,別人會覺得大將軍有了其他的心思。”
“雖然這次成親,大將軍提前給隴西三十一將,十六世家都打了招呼,說應對之舉,不用大家前來祝賀,但,我還是聽到風風語了。”
“我也聽到,有人說大將軍想效仿趙談,讓鄧山的女兒生下鄧氏和衛氏的骨血,然后扶其上位。”
“那要等多久?等鄧山死了?”
“他們與大將軍結盟,已經等了十多年了,再等這么久,哪里等得了。”
“哼,原本就有一些人沒了斗志,偷偷聯絡鄧山,意圖歸順。”
“還是要做些什么來安撫大家。”
事情也很突然,衛崔自己做的決定,等他們知道了,家里已經要準備婚禮,那楊小姐都從京城出發了。
說什么也晚了,只能把人接進來。
祠堂內七嘴八舌的時候,有聲音從后側傳來。
“怎么安撫?”
七嘴八舌頓時安靜,看著從后門走進來的衛崔。
雖然這里大多數人都比衛崔年長,但看到衛崔,還是都站起來。
“畢竟是鄧山的女兒。”一個老者遲疑一下,說,“和衛矯一起送去別院關起來,讓大家看到人我們衛家娶了,是鄧山所迫,我們衛氏是不會敬重她。”
衛崔在首位坐下來:“人都娶進來了,關起來門來不敬重,誰會在意?這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似乎,也是,長老們皺眉。
“大郎,你這是真受了脅迫?”他們問。
要不然怎么會娶鄧山的女兒。
要是娶個正經的公主也罷,還是個沒名份的私生女。
衛崔笑了笑。
“我衛崔哪有那么容易被脅迫。”他說,“沒好處的事我怎么會做?”
到底什么好處?諸人要問。
衛崔擺擺手:“用不了多久,大家就會知道了”
說罷對外邊詢問。
“人來了嗎?”
……
…….
從天蒙蒙亮一直到日上三竿,人還沒有來。
祠堂外的人們臉色更難看了。
“誰家新婦睡到這個時候!”
“可能也不怪新婦,那瘋子肯定故意的。”
伴著抱怨聲,終于有仆從來說衛矯和新婦來了。
諸人深吸一口氣,看向院門。
昨日成親也沒幾個愿意往衛矯跟前湊去看新娘,不知道這鄧山的私生女長的如何?
腳步聲響,有人走了進來。
但不是新婚夫婦,而是兩個內侍,緊接著又是兩個宮女。
庭院里站著的人們臉色再次難看。
衛氏祠堂重地,他們衛家的仆從都不能隨意靠近,外來的……
但皇帝的仆從,在外代表皇帝之威,惹不得,人們只能咬牙忍了,眼神更狠狠看向門口。
這一次身影晃動,有一男一女走進來。
不過,依舊沒有看清,因為瞬間耀目。
恍惚的視線里一個人影身上頭上不知道戴了多少珠寶,日光下發出刺目的炫光。
庭院里的人們不得不閉了閉眼,或者先避了避視線,然后再次看過去,才適應了看到走進來的女子。
看起來有些瘦削的身形,穿著華麗的裙衫,身前腰間滿是配飾,幾乎遮住了衣裙的花紋,臉上……
膚白眉黑唇紅。
妝容絢麗。
再加上一頭的珠翠。
整個人宛如一只開屏的孔雀。
庭院里的人們不管男女老少看得怔怔,鴉雀無聲。
這,這,如今京城時興這般裝扮嗎?
相比之下,走在新婦身旁一身紅的衛矯倒是顯得素凈。
新婦穿著華麗讓人無法直視,她也不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