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喝令,又有禁衛涌進來,比平成公主的禁衛更多,甚至還有從窗外屋頂門梁上翻下來的……
在平成公主身邊的禁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些人先動了手……
卸兵器,廢掉身手,三下兩下,除了緊緊守護平成公主的幾人外,其他的公主的禁衛都倒在地上了。
楊小姐再下令戒嚴這里,戒嚴國學院,然后再請來了祭酒,請他維持秩序。
“這個國學院真成了你揚武揚威的地方了!”
皇后喝道。
“你——”
“皇后!”
站在凌魚身側的莫箏猛地上前一步,高聲喝道。
“我這不是大逆不道,我這是為了維護公主,為了維護天子的聲名!”
雖然見了一兩次了,但這楊落在她面前一直垂目安靜,說話也輕聲。
陡然如此大聲,眼神咄咄逼人,皇后愣了下,一旁的皇帝也嚇了一跳。
“你問我是什么東西?我乃陛下一子民!我乃圣人之學生!”
“圣人教過,君講禮,臣講忠。”
“圣人教過,君王有過,臣下當諫。”
“圣人教過,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
“圣人教過,君失其道,無以有其國;臣失其事,無以有其位。”
“公主因為姐妹之間的爭吵,就要動用禁衛將所有人都抓起來,這些人何其無辜!”
莫箏看著皇后,大聲說,伸手指著一旁。
“她們都是陛下以身家清白挑選出來的女子,讓她們與公主相伴,這是賜予她們的榮耀,賜予她們家族的信任,現在呢,突然因為公主的喜怒,就要將她們投入牢獄。”
“不要說真關到牢獄里,今日她們被禁衛押送驅趕出國學院,她們這輩子的聲名都沒有了,她們有什么過錯要遭受這種飛來橫禍!”
“她們的家族該怎么自處?”
“而公主和陛下,該如何對民眾解釋?”
莫箏再次上前一步。
“皇后您在意自己的女兒,不問情由不問對錯,那其他人的女兒就該無緣無故受折辱嗎?”
“陛下當初攻入京城,不就是因為前朝天子荒廢,奸臣無道,視蒼生眾生為牲畜嗎?陛下成為天子,不就是為了讓天下有道,民眾安寧嗎?”
“敢問陛下,您也認為我今日規勸公主,是大逆不道嗎?”
……
…….
“不是。”
皇帝下意識地答,還差點站起來——先前王在田考問他的時候,就是這般。
真不愧是王在田的弟子,兇起來一模一樣……
對這個婢女,他以往也不在意,這婢女也安安靜靜。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模樣。
今日阿落在處置酈暄的事,留這婢女一人在國學院,她的前期應對利索,此時對論干脆。
不錯,不錯,算是有點本事。
皇帝看著這“楊小姐”,微微點頭。
學堂內女子們的啜泣聲變得更大,原本沒哭的伴讀小姐們也哭了,不過與先前惶惶不安的哭聲不一樣,哭的很理直氣壯。
“誰也不需多,此事朕有決斷。”皇帝沉聲說,“鄔陽公主失德,廢為庶人。”
竟然!
哭泣的伴讀小姐們一頓。
這處罰真不輕了。
看來酈暄被抓,酈氏真的要完了!
“伴讀小姐們受驚了,朕會賞賜給你們道歉。”
“這段日子多謝祭酒和教習們教導,課程就到這里吧。”
“有勞祭酒為她們賜予墨寶,以示結業。”
皇帝三兩語,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視線掃過室內。
“今日事到此為止,失德之人失德之,朕不希望以后再聽到。”
“起駕回宮。”
……
……
“恭送陛下。”
“恭送皇后。”
這一次祭酒親自恭送皇帝。
而皇后讓太醫跟平成公主診脈,落后幾步,平成公主表示自己能走后,才牽著公主的手向外走。
廳內的伴讀小姐們低頭恭送。
皇后的腳步停在楊小姐身前。
皇后看著這少女,雖然她一向不想看這張臉,但現在她一定要看清楚——跟那個楊彤一樣的丑惡面孔。
“楊落。”她低聲說,“你滿口大義,內心骯臟,本宮很清楚。”
站在后方的凌魚皺眉上前一步,但少女已經抬起頭,看著皇后。
“那就請皇后藏好內心,也用大義來教訓我。”她亦是低聲說,又微微一笑,“如果,您能找到的話。”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