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著這少女。
“你這個婢女,很厲害啊,在陛下面前,沒有絲毫畏懼,膽怯。”
莫箏一笑:“你沒聽過有其主必有其仆嗎?我這個小姐厲害,婢女當然也厲害。”
......
......
今日夜色籠罩的京城,比以往感覺更安靜。
無數人影將一條小巷子圍住,隨后有兩個身影緩緩走進一間院落,站在窗外看著內室。
內室一個老雜役跪在地上,淚水哽咽。
“是,是私塾先生讓我這么做的,我孫兒在他那里讀書,我很敬佩他......”
“我替他給冀家那個仆從傳達了消息......”
“具體的消息我沒看,是張字條,那仆從看完就吃了.....”
皇帝只看了一眼室內,便移開視線,看著站在身邊的少女,神情驚訝:“阿落,你早就查到了.....”
他的神情又復雜。
原本阿落說冀郢在她手里的時候,他已經很驚訝,沒想到除了冀郢,阿落還做了這么多事,她帶著很多人手,她自己查找殺人的兇手.......
原本他以為女兒千方百計找到他見到他,與他相認,是為了讓他幫忙查找兇手。
其實,女兒已經自己把這些事都做了,做完這些,才找到他。
他的女兒,真是不一般的厲害。
超出了他的想象。
楊落看著他笑了笑:“陛下,既然我生下來了,有這么不一般的父親,我的母親自然要給我做不一般的準備。”
因為這樣不一般的父親,會給她帶來災禍。
他的落英,從生下來沒有得到一絲父親的照看,反而要承受死亡的威脅,皇帝眼底酸澀,耳邊聽得女兒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原本不知道誰要殺我,但我猜測兇手來自皇城,畢竟世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而且在意我身份的人也不多。”
皇帝明白她的意思,楊落猜測的兇手也包括他,畢竟先前楊落已經直白問過他,是不是殺了她母親。
“所以我的人手就把宮里有權有勢的人都盯上了。”
“我在明,也在暗。”
“他們自以為我孤身一人,怯弱可欺,把我當獵物狩獵。”
“但其實我也在狩獵他們。”
“終于讓我發現了很多異常,尤其是拋出冀郢之后。”
“通過大理寺這個雜役,發現了酈家通過私塾豢養人手。”
“盯著私塾的動向,發現了被酈家收買的柴渡的親信。”
“此人負責照看礦山,在十幾天前已經進京.....”
她說著轉身示意。
“我想,酈家馬上會讓他出來指證柴渡。”
“今日我的人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陛下隨我去看看……”
她的話沒說完,皇帝搖搖頭打斷:“不用看,阿落,我相信你說的,酈氏就是背后主謀,我這就下令抄家.....”
楊落看著皇帝。
上一世害了那么多人,且讓她死的糊涂的兇手,在天子的權勢面前,不堪一擊。
她有些恍惚,這個結果,真實又虛幻。
權勢啊。
“陛下。”她伸手拉著皇帝,“不如等一等。”
等什么?皇帝愣了下。
楊落看著皇帝:“不如等指證了柴渡之后......”
皇帝眼神微微一凝。
“陛下。”楊落輕聲說,“您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機會,皇帝看著眼前的少女,想說什么,動了動嘴唇。
楊落笑了:“陛下是要說我恨宜春侯家嗎?”
她沒有再看皇帝,看向院落里的夜色。
“我的確恨。”
“雖然不是他們害我母親。”
“但我親眼看到他們欺負,我的父親。”
“欺負我的父親逼走我的母親,欺負我的父親不能認自己的女兒。”
父親,皇帝一怔,眼底酸澀散開,落英,喊他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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