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心中的警惕在此刻幾乎拉滿。
見到賀時年和林安彥出現,茍小林沒有起身,但姜雨杉已經站了起來。
賀時年短暫的錯愕和震驚后反應過來,當先開口。
“秘書長,想不到你帶的女伴竟然是姜總,還真讓我驚喜呀!”
姜雨杉連忙笑道:“賀縣長,秘書長說今天帶我來和一位貴客吃飯,我也是沒有想到秘書長口中的貴客竟然是你。”
“早知道是賀縣長,我們應該約好從勒武縣一起來的,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賀時年心下微沉,他自然不會相信姜雨杉的鬼話。
他不可能現在才知道吃飯的對象是自己。
肯定在此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非但如此,說不定這場飯局還是她精心策劃和布局的‘鴻門宴’。
茍小林帶她來,絕不僅是“帶個美女活躍氣氛”那么簡單。
這意味著,姜雨杉的能量比賀時年想象的更大,手已經直接伸到了州委核心圈。
魯雄飛那晚談話的告誡猶在耳。
這場飯局,瞬間從同志間的小聚,變成了一場關于勒武縣未來利益的鴻門宴。
心里升起這些念頭,但賀時年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始終保持著微笑。
“這就要怪秘書長了,要是他提前說,我說不定還可以搭一搭姜總的豪車。”
茍小林說話了。
“來,時年老弟,過來這里,今晚我們坐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賀時年也沒有客氣,走了過去。
林安彥提了兩瓶酒,跟在后面。
這時,姜雨杉笑道:“賀縣長,你這是干什么呀?來這里怎么還有自帶酒水的道理?”
見到姜雨杉的那一刻,賀時年就決定暫時不送這兩瓶酒了。
想等后面有機會再說。
但是,被姜雨杉點破,賀時年也就沒有了退路。
他從林安彥手中接過兩瓶紅酒,遞給了茍小林。
“秘書長,給你帶了兩瓶勒武縣的紅酒,代表了地方特色,秘書長日后品鑒,多給我們提一提寶貴意見。”
茍小林唉了一聲,連忙拒絕道:“時年老弟,我們哥幾個坐在一起吃飯,談的是情感,喝的是感情,你整這出就見外了。”
“你這是要將我放在火上烤,逼我犯錯誤呀!”
賀時年笑著,語氣誠懇:“秘書長,您重了。這哪是讓您犯錯誤,這是讓您當‘質檢員’啊。”
“這酒是我們勒武縣的‘女兒紅’,自己地里長的葡萄、自己廠里釀的,它代表的不是價值,是我們勒武干部群眾的一份心。”
“您嘗了,覺得好,以后逢人幫我們提一嘴,就是幫我們勒武的產業打廣告了。”
“我這可是帶著‘推廣任務’來的,您得支持我們基層的工作啊!”
在體制的時間長了,久了,賀時年說起官話套話也已經是一套一套的了。
茍小林聞,手指虛點賀時年,哈哈大笑:“好你個賀時年,在這兒等著我呢!原來給我派任務來了?”
他順勢接過酒,仔細端詳了一下,表情轉為略帶欣賞的認真。
“嗯,‘勒武女兒紅’,這個名字起得好,有底蘊。”
“說實話,你們勒武的葡萄酒產業,老板之前在調研報告上也看到過,還曾問過一句發展得怎么樣?”
“行!這個‘質檢員’,我當了!這不僅是品酒,更是了解我們州縣產業的發展現狀。”
“這酒啊,我收下。不過不是白收——”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賀時年:“下次老板問起來,我就能之有物,替你們美幾句了。”
“到時候,說不定真就成了你們勒武的‘推銷員’了······哈哈哈!”
賀時年笑道:“秘書長,你這話可是給我們勒武縣上下打了一劑強心針啊!”
“有這句話,我們基層干部干活就更有底氣、更有奔頭了,待會兒我一定要好好敬你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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