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都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啊,你一說去按摩啊,還不到十分鐘,琛哥就說要做事了。”傻強一邊開車一邊道。
“哇,我真是怕啊,你知道我一向來真格就躲后頭嘛,而且還有槍嘛。”
“我真想和大家說,哇,我有事先走啦。”
他一邊開車,一邊面部微微泛紅,汗水直冒,仿佛這個膽小怕事的人,一直到現在都還心有余季。
坐在一旁的陳永仁始終看著窗外,他還沉浸在黃志誠的死里頭。
這樣的一幕,其實很惹人懷疑,他已經有點自暴自棄的擺爛模樣了。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他的確也像是走到絕路了。
汗水從傻強的鼻尖落下,他的眼神開始有痛苦一閃而過,還開始用力的吸鼻子,面部也越發泛紅,額頭上甚至還冒起了青筋。
他見陳永仁不理他,也無所謂,還是一邊駕車快速逃離,一邊自顧自地道:“前兩天,琛哥叫我進他房間,他問我:阿強啊,跟我多久啦。”
“我哪記得啊。”
“然后他就說:阿強,你跟了我五年了。”
“你在這幾年里頭呢,都很能干。”
“不過有個問題想問你,就說如果有兄弟是內鬼,你敢不敢殺了他。”
他時不時的還會扭頭看一眼望向窗外的陳永仁。
一邊說著,他一邊持續的鼻子用力吸氣。
“他就這樣面對面問我,我當然說敢咯!”
“你當我真的是傻瓜啊?”
陳永仁置若罔聞。
傻強發出了一聲忍痛的聲音后,說話的語氣帶著點嘶啞:“結果怎樣呢?當然是找不到那個臥底啦。”
傻強忍不住咳了一聲,汗水開始從他的側臉滴下。
“哇,那個警察是個硬骨頭,他們把他抓了上去,抓了上去,足足打了十分鐘,十分鐘!”
“十分鐘!”他說到這里,看了陳永仁好幾眼,這會兒,他整張臉上,都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和陳永仁透底。
告訴他,黃志誠什么都沒說。
說完這些,他咽了口唾沫,車子突然向下一撞,開入向下的土坡里,卡在那兒。
從前面的種種反應,觀眾們就已經可以猜出,傻強八成是中槍了。
此刻的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撞到方向盤上,發出了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都——!”
勐烈的撞擊,讓陳永仁這個時候才從自己的世界里脫離出來,連忙去看傻強的情況。
“琛哥說……..琛哥說,那個警察很會掩飾。今天行動誰沒出現,誰就是臥底。”傻強一邊劇烈喘氣,一邊繼續道。
陳永仁趕緊堵住他流血的傷口。
傻強扭頭看向仁哥,道:“我沒有……..我沒說你去按摩。”
“讓琛哥知道你去按摩,你就死定了……..”他喘得越來越厲害,仿佛已經呼吸不過來。
陳永仁聽到這里,一邊用力給他止水,一邊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這一刻,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傻強的意思。
很多觀眾也忍不住發出驚呼。
有的人覺得,傻強是真的把陳永仁當兄弟。
有的人在想,他是真的傻,所以到現在還在幫陳永仁隱瞞?
可是種種的細節,其實又在傳達著其他的意思。
傻強從電影的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一個插科打諢的角色,還提供了不少笑點。
但是別忘了,他之前和迪路在一起的時候,每一次都能發現警察在暗中盯著他們。
比如路邊在裝情侶,比如在打電話。
他還跟迪路說過,那些好像在做事,但又不認真做事,而且還在看你的,就是警察。
迪路不以為意,一點沒當回事兒。
觀眾們也只覺得傻子有傻子自己的思路,可能誤打誤撞,還真就對了。
看到這里,其實電影又一步升華了。
傻強這種配角,在這一刻也豐滿了起來。
他是真的把阿仁當兄弟啊。
在這種時候,傻強還插科打諢,問陳永仁:“仁哥,我真的很想問你,今天的那個按摩女郎漂不漂亮……咳咳唔……咳。”
“因為你應該知道,按摩女郎如果不漂亮,唔……咳……那就沒勁了。”
陳永仁一直沒說話,只是盡力給他堵住血。
他這樣的話語,讓很多觀眾一時之間又無從分辨,他是已經知道了陳永仁是臥底,還是說他真的以為陳永仁去按摩了,只是怕韓琛不信他去按摩,所以給他打掩護?
畢竟對于反派大老來說,一向都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事實上,就算陳永仁真的是去按摩了,很可能也會被刀。
“快走,撞了車……很快會驚動很多警察。”傻強對陳永仁道。
他深吸了幾口氣,對依然沒有走的陳永仁繼續道:“總之,你記住。”
“如果那個人,他做事不專心,又看著你的話……..他就是警察。”
傻強就這樣,把跟迪路說過的話語,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陳永仁。
這一刻,鏡頭給了車子的后視鏡一個特寫。
后視鏡里,映著陳永仁的雙眸。
他的眼神情緒,在此刻有了多種變換。
更多的觀眾開始篤定,傻強應該是猜到了陳永仁是臥底了。
因為一路上,他一直在說,陳永仁一直沒搭理他。
他的狀況很不好,稍微專心一點,就能發現他中槍了,他不對勁。
但是陳永仁沒有,他一直望向窗外,心不在焉。
——他不專心!
這讓很多觀眾,突然心如刀絞。
很多人之前還覺得:“傻強是真他媽的傻逼啊,陳永仁都失魂落魄的站在出租車前,表情崩潰的看向黃志誠的尸體。”
“這么明顯了,他還他媽的一把將他拉上車,帶著他逃命。”
現在,他們只覺得——原來是我傻。
傻強死了。
錢青云有自己的個人理解。
他覺得前面的鏡頭里,傻強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看向陳永仁。
他的話語里,一直在暗示陳永仁。
但是仁哥一直沒說,仁哥還在走神。
至于后面他問按摩女郎漂不漂亮,其實也在體現他內心的糾結。
他知道了仁哥就是臥底,可還在問,還在騙自己他就是去按摩了,還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幫派里最好的兄弟,其實是內鬼。
這就好像那句“你別逗我玩啦”,“你一定是在騙我”。
這些話說出來時,內心中其實已經有答桉了,不是嗎?
只不過一直到最后,陳永仁都沒有承認。
沒關系,兄弟不說,那我最后也不問了。
那么,我就最后提醒一句仁哥,做事要專心,你再這樣的話,琛哥肯定還要懷疑你的。
仁哥,我只能幫你掩護到這里了,接下來的路,你一個人......要小心。
當然,這僅僅只是錢青云自己的個人理解。
陳永仁側過頭去,依舊一不發,鏡頭依舊只給眼睛特寫。
他緩緩松開了按著傷口的手。
傻強的身子,再一次撞到了汽車的方向盤上。
方向盤上的喇叭,被他這一壓,又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都——。”
宛若是在默哀鳴笛。
再見,傻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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