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還坐著那天在飯館里,被他兇狠呵斥的那個年輕服務員,她正指著何偉,向公安哭訴著什么。
李青青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像是不認識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
“何……偉?”她試探著,輕輕地叫了一聲。
何偉看了她一眼,就垂下頭去。
李青青見他不理自己,激動得就要沖過去。
但,她被另外一個公安按住,讓她不要動。
審訊開始。
“何偉,本名何二狗?”
何偉點點頭。
“你從李青青等受害者身上,共計兩千三百二十元,已經被你伙同賭場揮霍一空。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什么?”
揮霍一空……
何二狗……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青青的心上。
她所有的美夢,所有的炫耀,所有的期盼,在這一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原來,那身挺括的襯衫是借的,那所謂的廣城發卡是批發市場兩毛錢一個的次品,那深情的許諾、偉岸的形象,全都是鏡花水月,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不顧一切,賭上自己和家人的所有,換來的,只是一個笑話。
“不……不可能……”李青青踉蹌著后退兩步,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走廊盡頭,她的父母正被一位公安同志攙扶著,她母親的頭發白了大半,父親的腰也佝僂了下去。
看到她,她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母親則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共三百多塊錢啊!我的老天爺啊!作孽啊!”
父母絕望的哭罵聲,公安冰冷的話語,何二狗閃躲的眼神……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李青青死死纏住。
她眼前一黑,精神的最后一根弦,徹底崩斷。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響徹了整個公安局。李青青抱著頭,猛地蹲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在冰冷的地磚上,痛哭不止。
――李青青退學了。
這個消息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刮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床鋪很快被她的父母清空,只留下一方光禿禿的床板。
關于她的故事,卻成了學生們私下里最熱門的話題。有人唏噓,有人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后怕。
之前那些因為報紙上的文章而蠢蠢欲動的學生,此刻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清醒了。
然而,也有一小部分人,想想程長菁之前說的話――如果有人想做些小生意,可以找她。
比起李青青畫的大餅,程長菁的生意,似乎很靠譜。
程長菁還不知道,她又成為熱鬧話題了。
幾天后,晚自習結束,程長菁剛收拾好書本準備回寢室,一個身影怯生生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程,程長菁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