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一聲厲喝,他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沉寂,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王嬸被他看得心頭發毛,硬是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
她見過程長菁他們之前那兩個女同學,都是文文弱弱的樣子,以為這群學生最好拿捏。可眼前這個男人,氣場太嚇人了。
程長菁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在陸遠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奇跡般地平息了。她看著他寬闊可靠的背影,心頭一熱,再沒有絲毫猶豫。
“好,我這就去。”
她轉身,撥開看熱鬧的人群,快步朝著胡同口的小賣部走去。
“哎!你別走!你給我站住!”
王嬸徹底慌了神,想去追,陸遠卻像一座山,紋絲不動地擋在她面前,目光冷冷地盯著她。她被那眼神看得腿肚子發軟,竟一步也不敢再動。
周圍的鄰里街坊也看傻了。
他們本以為就是一場租房糾紛,房東仗著是本地人想漲點租,是常有的事。誰都沒想到,這男同志這么硬氣,直接就要鬧到派出所去!
不到十分鐘,程長菁就帶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回來了。
這個時代的人,對公安有本能的畏懼。
胡同里看熱鬧的人群呼啦一下散開一條道,個個噤若寒蟬。
王嬸一看到那身制服,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紙,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滅得干干凈凈。
其中一個年長的公安同志表情嚴肅,看了一眼陸遠,又看了看王嬸:“我們接到報案,說這里有人撕毀合同,還敲詐勒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王嬸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是……就是跟我這侄女開個玩笑,想漲點租,她不同意,那……那我不漲了還不行嘛!合同照舊,照舊!”
她說著,就想去拉程長菁的胳膊,滿臉都是討好。
程長菁被她這副變臉神功驚得說不出話,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陸遠上前,將程長菁護在身后,對那公安同志遞上已經手寫的合同,不疾不徐地開口:“同志,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簽了一年的合同,租金押金全付了。今天我們拉貨過來,房東卻突然反悔,不僅要收回房子,還坐地起價,要求租金翻一倍多。我們不同意,她就堵著門不讓我們卸貨。”
王嬸聽完,搓著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迎了上去:“公安同志,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不會真漲房租的!現在我就讓他們搬進去,不漲房租了!”
“現在,已經不是漲不漲租金的問題了。”
陸遠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嬸身上,“我們租這里是當倉庫,存放的都是要賣的服裝。我對象還是在校的學生,沒時間長守在這里,出了事,也不能及時處理。現在,我們要求她賠我們違約金,我們退租。”
五嬸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陸遠這是在內涵她可能會搞破壞!
“你……你血口噴人!我不會這么做的!你怎么還質疑我的人品!”王嬸氣得跳腳。
可周圍的人都哄然大笑起來,見利忘義,隨便漲房租的人,有什么人品可?
王嬸被笑得臉色漲紅發紫,憋著一口氣,愣是沒找到話反駁。
公安同志此時已經心里已經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