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旱魃,聶文洞不惜以德陽府百萬民眾作為犧牲品,若其得此道果,自不在乎是否會引來天災大旱。
可祁罡不同,這些年,他從未在一地停留太久,二十多年里,始終游蕩在發生天災之地,以洪澇、風雪對抗著旱魃的反噬。
因而,祁罡的離去,他并不意外,只是心中有些悵然。
“祁頭他,太苦了……”
林景幾乎落淚。
曾經的青州錦衣衛副指揮使,如今卻成了個不倫不類,似人似魔的怪物。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吩咐監察司、斬妖司主,若欲祁頭,無論如何,都要照拂一二。”
楊獄沉聲道。
“是。”
林景心中感激,也不耽誤,匆匆而去。
楊獄卻明白,這不過聊勝于無。
以祁罡如今之修持,加之旱魃神通,除卻武圣絕巔之輩出手,否則絕無法對其造成威脅。
為人王,不易。
縱然建制之后,楊獄幾乎將大權盡放,只抓官吏任免,但諸般瑣事,還是極多。
自聚緣閣到西北王府,不過十數里地,前后就足有七波人尋過來。
林景、監察司、斬妖司、天工院、西北軍、秦厲虎等等方面。
而他前腳走進王府,后腳齊文生也已是匆匆而來。
“王爺。”
書房里,齊文生躬身施禮,同時奉上卷宗:
“月余之前,神都大亂,這是前兵部尚書許經暗中聯絡,傳遞來的情報……”
“神都大亂?”
楊獄心中一動。
許經,乃是徐文紀被貶斥之后的兵部尚書,為官數十年,名望也是頗高。
龍淵三杰乃至于邊關諸將之所以沒有被調離,除卻張玄霸的影響之外,也有此人的功勞。
據說,此人還掌握著神通‘撒豆成兵’……
心中一動,楊獄翻開卷宗,字跡老辣,顯然是齊文生親自謄寫的。
“……薛地龍擁新皇繼位后,已是大權在握,他先是肅清朝堂,屠戮宗室,
其后就開始鎮壓平西、嶺南、江南,先后十年間,動兵超過一百二十余萬,聲勢可謂浩大……”
楊獄翻閱卷宗之時,齊文生也自沉聲匯報。
乾亨帝被掠后的十年間,朝堂的動蕩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隨著許經在內一批老臣子或死或抓,已是大權在握。
而之后,薛地龍就開始鎮壓諸道的叛亂,戰火甚至燒到了麟龍王的頭上。
朝廷的底蘊,實非尋常藩王可比,縱然大亂之后,鎮壓諸道也是穩占上風。
“薛地龍的道術出神入化,其身在神都,居然可以通過軍中設立的道臺對抗宋天刀、關七在內的幾路武圣……”
薛地龍深耕朝堂多年,乾亨帝被掠之后,幾乎不費多大力氣,就整合了整座朝堂,其后多次用兵,四路反王幾乎都被壓制到了極點。
若無意外,他未必不能平定四道,只可惜,意外,仍是發生了……
“太子,不,新皇繼位之后,明面上一切順從,實則不甘于大權旁落,尤其是近年來,薛地龍性情大變,越發的囂狂乖戾,數次人前折辱新皇……”
話至此處,齊文生的神情變得極為復雜。
“新皇與反王聯手誅殺權臣,若非親歷,誰能相信……”
翻閱卷宗,楊獄沉吟不語。
卷宗的前半部分,可以看出,薛地龍無心染指皇位,與新皇也算相合,因此,才能彈壓諸路反王,甚至一度兵鋒直指東越道……
然后后面,君臣兩人的關系就每況日下,到得后來,幾乎連表面的和氣都維持不住了。
而這一切,許經用了四個字來表達,即,性情大變。
“薛地龍是積年的大宗師,于道術上的修持一度被稱之為天下第一,突然性情大變,只怕有著內因……”
楊獄有著猜測。
他很懷疑,薛地龍是否如那東陽道韓龍,在晉升十都的關鍵時刻,成為潛藏道鬼借體重生的廬舍……
不過,這念頭也不過一閃而過,他的注意力,就被卷宗最后的記載所吸引。
……是夜,嶺南宋天刀并迷天教關七,先后闖入神都之中,兩人聯手,欲殺薛地龍,同時,皇城大亂……
記錄至此,還在楊獄的意料之中,無論那新皇如何與幾路反王聯絡,最后終歸是要做上一場。
其后,也如他所預料,薛地龍縱然道術天下無雙,可在道臺被新皇破掉,且自身十都未成之時,也終是不敵關、宋這兩大武圣。
然而……
……是夜,有血色之光彌漫神都,遮蔽天日,廝殺哀嚎之聲一夜不絕……
翌日天亮,皇城幾被血水浸泡,神都之內,幾成廢墟,死傷數以百萬計……
關、宋二人大敗虧輸,幾乎身死其間,后被乾坤洞主救走……
薛地龍,功成十都,于眾目睽睽之下,凌遲皇帝,另立新君……
……
“這是,血祭?”
字里行間,楊獄好似窺見了滔天的血腥氣,眉頭不由擰起:
“可知乾坤洞主何在?”
“那夜之后,無人見過他。不過,前日里,他以圓光鏡聯絡到了齊院主,給王爺稍來口信……”
齊文生微微一頓,磕磕絆絆的說著并不熟練的道文:
“血獄冥合道!”
嗯……繼續碼字,十二點再見兄弟們
(本章完)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