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連綿的腳步聲響起,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王五就到了他們身前,長刀的凜冽刀光一閃,一人就捂著脖子狼狽地跌坐在地,飛起的血濺散,落在王五的臉上,無論是任何人,看到這一幕大概都會想起那些山中擇人而噬的猛虎的傳說。
伴隨著幾聲悶哼與猝然而斷的叫喊,輕風拂過,這片空地上便只剩一個人還站著,王五擦了擦臉側的血,在他身后的密林里,無數握緊了武器的狼兵身影慢慢浮現。
正面戰場的廝殺,也許狼兵并不算精銳,但戰場換到山林,雙方的廝殺局限在數千人,這些征戰西南悍勇果敢的狼兵們便是這片土地上最為兇悍的兵種。
沉默,冷厲,寨墻上的號角響了起來,但狼兵們已經沖破了寨門,這片自從立寨就未曾發生過魏蠻廝殺的土地上,他們揮舞著手里特制的適合近身搏殺的武器,組著狼兵們特有的七人陣型,沿著山腳開始向上搜尋。
沒有人能料到在這個西蜀邊地都陷入戰火的時候,會有這么一支軍隊穿過了群山,越過了密林,到達這些隱藏在大山深處的山寨,都掌蠻人把這場叛亂當成了十幾年一遇的盛宴,他們其中某些人想要搶一把,某些人想要將魏人趕出這片地方,但他們卻不知道,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穩賺不賠的事情。
狼兵們踹開門,手里的刀揮起再落下,那些被踹開的門,那些寨里的小道,一處處都留下了血跡與尸體,他們有條不紊地放火、投毒,燒掉那些簡陋的屋舍,毀掉那些清冽的水源,最后的最后,那些僅剩的老弱病殘被還活著的青壯們保護著退到了那片空地,只是之前分潤戰利品的歡聲笑語已經變成了壓制不住的哭喊和哀求。
“真的要殺光么?”魏老三有些于心不忍,“侯爺說過老弱是可以放一馬的。”
“跑出去的那些當然不用追,狼兵進山的消息肯定瞞不住,”王五吊兒郎當地提著刀,身上滿是血跡,“但來都來了,地形也不錯,一把火全部送上天得了。”
魏老三欲又止,王五看了他一眼,原本還帶著笑容的臉突然晦暗了一些:“從什么時候起,你開始覺得我是個好人?”
“我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當過山賊,沖過敵陣,手上的血洗都洗不干凈,”王五輕聲開口,不知道是在和魏老三說,還是在自自語,“這兩年跟著少爺東奔西跑,以前那種話不投機提刀就砍的性子改了很多,但我知道一件事,少爺是個有良心的人,不過這世上總有些臟活是需要人去干的,而良心這東西,我可以沒有。”
“說了是屠族,那就得是屠族,憑什么魏人能死,他們就不能死?這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道理,既然敢伸手搶,那就要做好手被砍下來的準備。”
他撓了撓后腰,走到一個狼兵身前,取過他手里的火把,幾十個狼兵搬來寨子里的易燃物,那些被搶回來的魏人物品赫然就在其中,他們還貼心地倒上桐油豬油,做完這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五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在震天的哭喊哀嚎里,將火把扔了過去。
“等火燒完,沒死的記得補一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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