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略
在顧懷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片原本可以供養整座城池,卻因為水源不足時常干旱,以及種植不當導致土地鹽堿化肥力下降的土地時,那個一開始出的老農般的官員也在觀察他。
這位官員的官職是邢州同知鄭功,七品的官職,跟眼前這位三品大員或者在場的大多數官員比起來,他都算是芝麻綠豆大的官。
但這并不妨礙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去看那個年輕人,因為在這幾天的同行巡視中,他發現這個年輕的伯爺和他見過的大多數官員都不一樣。
大魏的官員,向來都是講究個但求無過不求有功,新官上任,只要前一任的架子勉強還能用不出問題,也就不需要去改,大魏的北境也就是河北積弊太多,每一個來到此地的大員,不管之前是懷著雄心壯志還是得過且過的心思,往往到了最后都只是象征性地做點事情拿點政績然后就風風光光地離開,只留下一整個河北繼續爛下去。
他不知道朝廷為什么會派這么一個年輕的人來經略河北,那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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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把他們的神態一一收進眼底,暗暗點頭,繼續道:“所以百廢待興,萬事以人為先!本官之前在臨漳做的事情,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南逃的流民,如今都被安置在那里,靠著官府開倉賑濟,但官府養得了一時,養不了一世,既然今天鄭知州首倡農業改革,也是時候讓他們回到這片土地上了。”
原本還覺得顧懷做事穩重的眾官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后一片嘩然,如今北方還在打仗,這位居然就想把流民遷回來?誰愿意回來?到時候壓力不全攤到了地方政府頭上?
“本官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所以有些事情,也就可以說了,陛下曾許本官河北開府之權,這開幕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從農業著手!興修水利這件事情,本官會想辦法,但凡開墾荒地,接受安置的流民,免去稅賦三年,同時依照人頭分配土地,也就是說,這頭三年種了多少,全歸他們自己!”
顧懷淡淡一笑,看著目瞪口呆的一眾官員:“這便牽涉到第二件事情,屯田改制!以往邊境土地,都是分配給軍戶用作屯田,而軍戶又會雇傭百姓替其耕種,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兵頭土地兼并,以及軍戶世襲,士卒戰斗力不高等一系列積弊,所以本官來河北之前,便已經決定,改屯田為民田,改軍戶為募軍制,從今以后,百姓種田,當兵打仗,分得清清楚楚,一掃之前河北亂象!”
“至于種植棉麻一類經濟作物,河北作為南北交通要沖,水系發達,只要改善了漕運條件,疏浚河道,修建碼頭,設置倉儲,河北未必不能成為另一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