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變得有些詭異,連一旁宦官們的哭聲都壓低了點,楊溥緊張地思索片刻,面對這種局勢,展現出了他幾十年官場老油條的經驗。
“陛下殯天,消息傳出去,人心難免浮動,眼下遼人南侵,這種時候京城絕對不能亂起來。”
先定下基調,表示自己一切以大局為重,楊溥看向皇后:“還請皇后娘娘安撫后宮,將天子葬禮儀制先行準備一下,避免忙中出錯。”
皇后美麗的臉上有些猶豫,她看向那位偏向太子的閣老,然而楊溥也跟著看過去:“陛下駕崩,又無遺詔,眼下自當太子繼位,以安人心--方閣老,通知百官上朝,迎太子登基吧。”
方閣老心頭一松,一旁的皇后臉上也浮上一絲紅暈,他們都沒想到楊溥今天居然會這么好說話,于是連連應聲,只是走出大殿前,方閣老心頭突然涌上一絲遲疑,他看向依然站在殿中的楊溥:“楊次輔不去朝堂?”
楊溥面色無悲無喜,只是看著床上安詳成仙的大魏天子:“我想再陪陪陛下。”
“噢,好”
方閣老壓下疑惑,轉身離開,而他剛走不久,剛剛還一臉平靜的楊溥便又說了一句話:
“要寫一道遺詔,我來擬,你來寫。”
在一旁袖手看戲的另一位閣老呆住了,片刻之后,他意識到楊溥在跟自己說話,隨即手便發起了抖,因為興奮而發抖。
看著圖窮匕見的楊溥,他突然替剛才走出大殿的皇后以及方閣老感到一絲悲哀--因為比起他們,楊溥顯然才是個成熟的政治家。
因為政治家的承諾,也許價錢還不如東門外菜市場上的兩根咸菜。
我是說過支持太子登基,可誰讓陛下有遺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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