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問起了北境的一些軍情,當聽到遼人已經開始清掃相州外圍,顯然是不準備越過相州直奔京城后,他的心情明顯更好了一些--因為這代表著有充足的時間可以遷至東南,后續能帶走的東西也更多,這樣偏安東南后求仙問道的路顯然會更順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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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崩
而除了宮廷內部一切如常,宮廷之外也沒有什么新鮮事,朝廷那邊,雖然人心漸亂,但大家都知道陛下必然會選擇南遷,所以沒了留下死守京城直面遼人的陰影后,大多數人還是能保持鎮定;而掌控著朝政的內閣,如今說話算數的楊溥依然沒有升任首輔,新設國師進入內閣的事情也因為遼人南侵的事情耽擱下來,想必這樣的格局還會維持一段時間,起碼也要等到到了東南之后才會有變動。
次輔楊溥以及入閣湊數的其余兩位閣老這些日子都住在了內閣,北境軍情太多,不管是死守京城還是遷都東南需要處理的事情也太多,如今的朝政幾乎都是被楊溥總攬,六部居于內閣之下,隱隱又恢復了些張懷仁在時的景象。
當然,既然已經到了國戰的時刻,軍事上的事情顯然更讓人關注一些,這些天總攬京城防務的定遠將軍顧懷在不遺余力地加強京城的防御,除了調兵運糧之外,他還讓前些日子調到京城的神機營入駐了一些城門的防務。
除了這些,他還經常親自出沒于造作監那個都快落了灰塵的衙門,從國子監帶了好多士子學生在大張旗鼓地搞著什么--聯想到這位之前折騰出的天雷火炮,不難想到顧懷是想窮盡心力為保衛京城加幾分保障。
這些事情落在許多人眼里,不知不覺便多了幾分同情與悲哀,因為誰都知道陛下不會留在京城,顧懷做的這一切無論聲勢再大無論再盡心竭力,最后都是些無用功--但這好歹讓人們看見了一些力挽狂瀾的勇氣與膽色,讓內閣舍棄了那么多名將高官最后選擇一位五品將軍總攬防務的決定變得合理了一些。
這就是元熙八年九月的京城,有的人忙忙碌碌,有的人心思不定,官員們從早吵到晚,百姓們人心惶惶,市集間糧價飛漲,壞消息接二連三地從北境傳來,恍惚間一片大禍臨頭之相。
一切的轉折點都發生在下午。
在服下紅丸的六個時辰之后,在內閣一片文書中奮筆疾書的楊溥突然看到了幾個火燒屁股一樣跑過來的宦官,著急忙慌地說著什么,他聽了半晌,才聽明白他們傳達的諭令:即刻入后宮覲見。
所有的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楊溥和另外兩位閣老對視了一眼,紛紛掀起官服下擺就往后宮跑,陛下這些年不管事,所以自然沒賞他們宮中騎馬坐轎的特權,可憐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爺子沿著宮道一路狂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沒趕上。
就在他們尚未趕到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第二個消息--陛下駕崩了。
元熙八年九月十九,大魏天子趙寅在宮中逝世,享年四十九,享位二十二年。
死了,終于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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