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沖鋒陷陣是男人的浪漫。
感受著夜風像刀子一樣劃過臉頰,感受著身下大黑馬奔跑時隆起的肌肉,感受著身后數千人一起呼吸發出的聲響,這一刻,顧懷那顆總是平靜的心也泛起了些漣漪。
他沒有打過仗,認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最討厭把性命寄托在某件事或某個人上的生活方式,在過去的一年中他在山里掙扎,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和莫莫活著很不容易,要好好活下去,但這一刻他竟然在帶兵沖鋒只能感嘆世事總是這么奇妙。
從城門到叛軍大營不過三里地,以馬匹的沖鋒速度,再加上丘城城門前一片坦途,不到一刻鐘便能摸到大營邊上,往日李易就是這樣挑準叛軍大營冒起炊煙埋鍋做飯的時候帶騎卒出城四處亂炸,然后趁士卒沒有集結便帶兵回城,一來二去搞得叛軍惶惶不可終日的同時,又沒什么戰損,才算是給今夜的突襲留下了這不到五百的騎卒。
自古以來,騎兵都是封建時代最有殺傷力的兵種之一,在馬匹的幫助下,原本柔弱的步卒變成了具有高度突擊性和機動性的部隊,其中尤以游牧民族的騎兵最為出色,因為他們不僅能自帶干糧進行長途奔襲,還能在遠距離就掏出弓箭用從小鍛煉出來的箭術給步卒方陣
夜
然而如果從天上往下看,便能看到截然不同的軍服對撞后,這幾天本就被炸得暈頭轉向的叛軍士卒聽著身后大營內接連響起的爆炸聲,居然被眼前這些原本純良無害的青壯逼得接連后退。
一方尚有退路,另一方死地求生;一方已然膽寒,另一方士氣正盛,有這樣的結果,倒也不讓人意外,更別提此刻的大營中,還有無數的叛軍士卒正沖出營盤,準備四散奔逃了。
而此刻已經沖入大營的顧懷,卻無心去考慮大營外圍步卒交鋒的勝負了,那里自然有軍官負責,而他在和閔縣令、李易,以及丘城原有的兩位把總制定了戰術后,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務,還有此戰勝負的關鍵點是什么。
沖營放火,分割戰場,配合步卒圍剿,只要天明時分毀掉大營,或者把叛軍全殺光,丘城之圍立解!
但對著行軍地圖指指點點固然容易,真等到沖進大營,顧懷才知道真的要把這連綿近一里的營盤毀掉,或者四處亂竄反抗的無數士卒殺光,是怎樣的難度。
所以把柴刀從一個叛軍士卒的脖子抽出來后,他就果斷地更改了戰術:“傳令!全軍散開,天雷開道,專找那種高大營帳,有親衛環繞的軍官!普通叛軍趕他們出營,讓步卒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