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痛惜、掙扎……無數種情緒如驚濤駭浪般在沈燼心中翻涌,最終卻只能被他強行壓下,化為最深沉的克制與決絕。
他必須在瞬息之間做出抉擇,一個關乎生死、關乎信仰的抉擇。
然后,沈燼開口,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情感:“這邊沒有,去另一頭搜!”
他微微側身,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用身體恰好擋住了身后一名特務探究的視線。
同時,他的目光極快地掃過許既明身后唯一的生路——一個半塌的墻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沈燼的反應快到讓人幾乎無法察覺他內心的波瀾,卻又將那份波瀾清晰地傳遞給了對手和鏡頭。
許既明愣了一瞬,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領會了沈燼那隱晦的示意,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近乎狼狽地翻過墻頭,消失在黑暗中。
“卡!好!太棒了!”趙國峰的聲音從監視器后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一條,堪稱完美。
謝云清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沈燼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眉宇間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季飛已經從墻那邊跑了過來,臉上哪還有半分平日里“當紅偶像”的傲嬌,活脫脫一個小迷弟。
眼睛瞪得溜圓:“我靠,清哥!你……你這簡直不講道理啊!”
他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我剛才真的以為自己要暴露了!魂都快嚇飛了!你那個反應,那個處理……簡直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形容剛才謝云清給他的震撼:“就是你看到我,然后又立刻下命令那里,我感覺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一樣,就是……就是沈燼本人站在那兒!太牛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點頭,剛才那一幕,謝云清的表演確實極具張力,那種不動聲色下的驚心動魄,讓他們這些旁觀者都捏了一把汗。
謝云清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淺淺一笑:“劇本賦予了沈燼復雜性,我只是盡力去理解他當時的心境。”
“不不不,這絕對不是理解就能達到的!”
季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滿臉渴望,帶著一絲他特有的不服氣又不得不服氣的復雜表情:
“清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獨門秘訣?這種瞬間的情緒轉換和爆發,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覺自己腦子都跟不上你的節奏!快,快從實招來,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著覺琢磨這個!”
看著季飛亮晶晶的,充滿求知欲又帶著點急切的臉,謝云清失笑。
這小子,集訓時還各種不服氣,嘴上不饒人,現在倒好,恨不得把“崇拜”兩個字刻在臉上,連催促都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沒什么秘訣,”謝云清想了想,認真道,“大概就是完全相信自己是那個人,在那個情境下,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不要去‘演’,要去‘成為’。”
“成為……”季飛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兩個字,隨即又猛地抬頭,苦著臉道。
“可是‘成為’也太難了吧!特別是沈燼這種,心里藏著那么多事,表面還要滴水不漏的!我演許既明有時候都覺得腦子不夠用!”
“所以才需要不斷琢磨,”謝云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多感受,多思考。你演許既明,不也把他那種理想主義和面對危險時的狀態表現得很好嗎?”
得到偶像的肯定,季飛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我還差得遠呢。清哥,我以后能多向你請教嗎?你可不許嫌我煩啊!”
“當然。”謝云清點頭。
午餐時間,劇組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飯閑聊。
謝云清端著盒飯,剛找了個角落坐下,就聽見不遠處幾個場務的議論聲飄了過來。
“哎,聽說了嗎?隔壁棚那個《靈霄塵緣》劇組,今天好像也開機了。”
“《靈霄塵緣》?哦,蘇沐演男主角那個仙俠劇?”
“可不是嘛,陣仗搞得挺大,聽說是公司力捧,砸了不少錢,宣傳鋪天蓋地。”
蘇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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