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頷首。
隨即轉身,帶著周宇等人,在一眾復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片場。
謝云清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出口。
片場嘈雜的聲音仿佛被隔絕在外。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濕漉漉的毛巾,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謝云清回到臨時搭建的休息棚,林葉連忙遞上姜茶。
“清哥,快喝點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心頭那絲揮之不去的沉重。
顧承霄離開時的眼神,太過復雜,帶著探究,似乎還有些別的什么,讓他無法忽視。
那張與“成霄”如此相似的臉,總是在不經意間,攪亂他努力維持的平靜。
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
另一邊,蘇沐獨自坐在保姆車的角落里。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但他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煩躁地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條大學校友會的舊聞,上面恰好有顧承霄作為杰出校友發的照片。
看著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側影,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那還是幾年前的大學校園。
午后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圖書館前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年輕的顧承霄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一絲不茍地挽起,側臉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正低頭看著蘇沐遞過去的一份音樂企劃,神情專注。
“這個和弦的轉換,可以再大膽一點。”
顧承霄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卻又奇異地沒有讓人感到壓迫。
他的手指在企劃書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思考。
“想法不錯,但執行層面需要更細化。”
蘇沐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周圍明明還有其他人,但顧承霄的目光,似乎只落在他身上。
那種被人認真對待、甚至隱隱帶著欣賞的感覺,像醇厚的蜜糖,瞬間包裹了他。
他一直都知道顧承霄是天之驕子,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能得到他片刻的駐足和點評,已經足夠讓蘇沐飄飄然。
他將這份“特殊”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反復回味。
他會刻意制造各種“偶遇”,抱著吉他在顧承霄可能經過的路上彈唱,或者“恰好”出現在顧承霄參加的商業論壇外圍。
顧承霄偶爾會停下來,短暫聽上一兩句,或是匆匆路過,禮貌性地點頭示意。
那些簡短的交流,被蘇沐無限放大。
他覺得顧承霄是看到了他的才華,看到了他的與眾不同。
他曾將那份若有似無的欣賞視若珍寶,天真地以為自己是顧承霄眼中獨一無二的存在,是某種特殊信號的接收者。
可后來,看著顧承霄身邊圍繞著越來越多更優秀、更耀眼的人,那些人輕易就能獲得他渴望而不得的關注時,蘇沐才像被冰水澆透,從那場自以為是的夢中驚醒。
原來,他不過是顧承霄偶爾駐足時,順手“指點”過的眾多風景之一,那份所謂的“特殊”,只是他一廂情愿的可笑幻想!
憑什么謝云清就能輕易得到他曾經求而不得的關注?
巨大的落差和不甘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特別”,如此輕易地被打破。
他不甘心顧承霄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
更不甘心,顧承霄現在竟然會對另一個男人,表現出超出尋常的關注。
時尚晚宴上的維護,片場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蘇沐越想越覺得刺眼。
他將顧承霄對謝云清的“關注”,解讀為一種背叛。
一種對他過去“情意”的背叛。
在他扭曲的認知里,謝云清的出現,掠奪了原本屬于他的一切。
顧承霄本該關注他,贊賞他,甚至……
他不敢再往下想。
那種隱秘的渴望,一旦浮出水面,就如同破堤的洪水,洶涌而不可遏制。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無法忍受謝云清的存在。
他要讓謝云清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可以覬覦的。
蘇沐抬起頭,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蒼白而陰郁的臉。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眼底的執念,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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