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銘軒。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站在謝云清身后不遠處,刻意壓低的嗓音里帶著質問。
謝云清沒有立刻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有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么波瀾。
這種平靜,反而像是一根刺,深深扎進了陸銘軒的心里。
“你那天在電話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銘軒的聲音更沉了幾分,帶著隱忍的怒氣。
“分手?”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帶著一種被背叛和冒犯的屈辱感。
“謝云清,你他媽跟我玩兒欲擒故縱呢?”
“還是說,你又在鬧什么脾氣?聽信了誰的挑撥離間?”
他往前逼近一步,試圖用氣勢壓迫對方,找回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謝云清終于,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面向著陸銘軒。
雨水打濕的發絲貼在臉頰,襯得那張本就精致的臉龐越發清冷。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點殘留的眷戀。
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沒有鬧脾氣。”
謝云清的聲音清晰,不大,卻輕易穿透了嘩嘩的雨聲,落進陸銘軒的耳朵里。
“那天在電話里,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足夠清楚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陸銘軒的雙眼。
“陸銘軒,我們結束了。”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陸銘軒的耳朵里,像冰冷的雨滴,砸得他心頭發顫。
“結束了?”
陸銘軒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嗤笑一聲,眼底卻翻涌著不敢置信和被冒犯的惱怒。
他憑什么?!
謝云清憑什么用這種施舍般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
“謝云清,你別忘了,以前是誰死纏爛打……”
他口不擇,試圖用過去的卑微刺痛對方。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以前是我不清醒。”
謝云清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不容置疑。
“現在,我醒了。”
他的目光掃過陸銘軒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龐,補充道。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任何需要繼續糾纏下去的必要。”
陸銘軒死死地盯著他。
盯著那雙曾經對自己充滿了癡迷和愛戀,如今卻只剩下疏離和淡漠的眼睛。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屈辱感沖上他的頭頂。
他怎么敢?!
這個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怎么敢用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
明明是他陸銘軒玩膩了,正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像丟垃圾一樣甩掉的人!
憑什么?!
憑什么謝云清敢先說分手?!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腳邊搖尾乞憐的寵物,突然齜著牙反咬了主人一口!
不!更像是自己準備丟掉的垃圾,卻反過來嫌棄自己臟!
“你醒了?”
陸銘軒咬緊了后槽牙,幾乎是從牙齒縫里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里淬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和狠戾。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謝云清,”他一字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你最好別后悔!”
——
傍晚時分,肆虐了一下午的暴雨總算有了停歇的跡象,雨聲漸漸稀疏。
屋檐下滴滴答答,空氣里彌漫著雨后泥土的清新,還有未散盡的濕冷。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檢查設備,萬幸,直播信號終于頑強地重新連接上了。
“哈嘍哈嘍!直播間的朋友們,我們回來啦!”何天樂對著重新亮起的鏡頭揮手,努力調動氣氛,“剛才真是虛驚一場,大家都沒事,放心吧!”
嘉賓們也紛紛調整好表情,對著鏡頭露出笑容,報著平安。
大家默契地提到了攝像師李哥腳崴了的事情,并強調已經被妥善照顧,正在休息。
彈幕瞬間重新活躍起來。
終于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雨那么大,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