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天秤,慘烈
羅南的速度太快,快到幾乎沒有人反應過來,便“轟”的一聲狠狠沖撞至封鎖法陣的邊緣地帶。
死海與鯨骸的幻象撞上無形的空氣墻。
“咔嚓——”
仿佛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無數血紅的霜花從被撞開的裂隙沿著虛空急劇向前蔓延。
“噔噔噔——”
林帝斯急速往后退了幾步,一大簇由密密麻麻細碎冰晶組成的血色霜花就悄然在他先前所站的位置輕輕搖曳著,美的動人心魄,但仔細看卻又感覺像是無數從腐爛血肉中生長出的霉菌堆疊在一起,忍不住令人作嘔。
看著那詭異且恐怖的威能無法再向前延伸,林帝斯才緩緩站定身子,微白的臉上浮現出絲絲駭然和心有余悸的表情,再看戰團中的某道人影,眼中便只剩下陰沉。
“還差一點”
空間封鎖法陣內,羅南緩緩收手,眼前那密密麻麻延伸出去的血色霜花像活的觸手快速縮回。
太古霜鯨血脈+無罪之軀的死海之力,幾乎算是現階段他所能爆發出的最強威能了,也僅僅只能在眼前的空間封鎖法陣上打開一道微不足道的缺口,眼下那缺口甚至好像又再度愈合了。
這法陣的強度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大。
“呼——”
羅南輕輕吐氣,一瞬間回到原來的位置,莫莉爾的身邊。
遠古魔羅之軀狀態下,他身長三米多高,魔軀偉岸,長發如血色披風般在身后舞動。
死海的領域、星辰力場,以及糅雜了冰霜與強大生命能量的三重混合力場釋放出來,周圍一圈的虛空完全變得扭曲和模糊,隨時隨地像是有什么龐然巨大的恐怖之物在環繞著他不斷游弋,發出遙遠而壓抑的尖叫低吼。
羅南目光在場中眾人身上挨個掃過,裹挾生撕灰辮女人元靈法身和沖擊空間封鎖法陣之威,一時之間,場上幾名六級巫師竟沒有一人敢主動上前。
“嘶嘶——”
忽然,一道像蛇一樣沿著虛空快速扭曲爬動的黑光急速朝羅南射來。
羅南眼睛微瞇,輕描淡寫地隔空抬手抓過去。
那黑光“嘭”的一聲立刻爆開,炸成無數骨屑,但緊跟著,更多的扭曲黑光緊隨其后,就好像悍不畏死的瘋狂蛇群。
羅南手指輕抬,身下死海陡分,腐朽的鯨骸破水,一根根嶄新的氣魄之絲涌現出來。
融合了太古霜鯨血脈之后的氣魄之力從原來的發絲狀膨脹到小指粗,表面遍布暗紅色的冰鱗,仿若霜鯨之須。
一根根氣魄之須搖擺著騰空而起,攜帶出大片大片腐朽的冰霜之花。
可怕的鯨落之勢擴散出去,那些扭曲的黑光箭矢一根接一根地爆開。
遠處,一臉木然的加西亞正遙遙對著羅南不斷做著射箭的動作,此時也只有他才能無畏地做那只出頭之鳥了。
羅南撕開重重箭幕,身形微動,如龐大的巨鯨轉身,宏大的破冰聲中,眼前的虛空波動層層疊疊地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道血色冰道從他的腳下開始,一路向加西亞的方向飛速延伸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沿途的一切似乎都被冰霜和腐敗混雜的恐怖力量給凍結。
面對羅南這一攻勢,加西亞機械式地停下手上的動作,空洞木然的眼窩在此刻似乎有了絲絲的神采。
他身上的血肉鎧甲陡然蠕動,一些糾結血管般的詭異符文自鎧甲表面浮出,緊跟著他的背后生出一片巨大的單片黑翼。
然后是萬物天秤,慘烈
羅南五指微張,發出冰刃交鳴般的錚錚之聲,像一片濃的化不開的血色冰云朝黑發中年行去。
還未等他靠近,身后卻傳來濃烈的警兆。
他反身出拳,死海上陡然浮現的龐大鯨骸做出轉身擺尾之姿。
“砰!轟——”
“砰!轟——”
一團恐怖的氣浪自羅南近前爆開,剎那綻放的光芒刺眼勝過驕陽,氣浪掠過之處,虛空發出密集綿長的破碎聲。
粘稠的死海向后推去,羅南身形后退。
待完全止步,他抬起手,看到自己右手臂上纏繞的氣魄之須幾乎全部斷裂消失,拳峰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割裂傷口。
還有一些尖銳細小的不規則骨片深深插在皮肉里。
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臂,抬起頭,看到遠處大半個身體都已經被“太古鯨落”之力腐蝕潰爛的加西亞正一手持弓,一手從被打開的胸膛內快速地掰下自己的第二根肋骨。
羅南忍不住皺眉,一轉頭,此前幾乎只差一步就有機會將其徹底抹殺的六級黑發中年此時也已脫困消失。
獨臂的灰辮女人一步一步從遠處走出,全身皮膚遍布扭曲黑紋,一雙眸子卻盡成璀璨的白金之色。
“萬物天秤!”
灰辮女人面目扭曲著,口中吐出飽含瘋狂的咒語之音,僅剩的一只手臂持握短匕在虛空中快速揮舞。
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千分之秒內便不知道揮出多少下動作。
無數劇烈動蕩的白金匕痕慢慢在虛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白金天平影子。
這時候女人的動作停下來,元靈法身再度在她背后浮現。
灰辮女人臉上露出隱隱的殘忍笑意,忽的持臂對準自己缺失右手的位置,做出狠狠削斬的動作。
白金匕首落在空處,其身后的元靈法身卻無端端落下一臂。
削落的法身之臂跌落白金天平的一端,霎那間,羅南感覺仿佛被什么崇高的存在牢牢鎖定,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大悚然從心中飛快油然生出。
他本能式地雙手合十,周身環繞的無數氣魄之須頃刻間朝他身前匯聚,古老龐大的腐朽鯨骸虛影再度出現,悲哭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