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一門有關靈魂修煉的傳承。
這門傳承,大概率便是那只將他帶離眾靈空間的金色瓢蟲所贈予他的,也就是妄想奪取他身體的無尾巨龍戈里尼口中所說的那位——上古靈巫巫首“阿拉贊”。
“這到底是傳承還是陷阱?”
“是你向我拋出的誘餌嗎?”
羅南嘗試和蒲公英上的金色瓢蟲對話,后者自然不語。
一門源于靈巫,專修靈魂的古老傳承。
羅南說不心動,自然是假的。
但經歷過和戈里尼的一戰,且親眼見過埃瓦奎被自己所信賴的狼巫首毫不留情地舍棄,當做祭品一般送出。
他心中又有諸多的顧慮。
他唯恐離了狼嘴,又落入虎口。
許是感應到他的猶豫,那趴在黑色蒲公英上的金色瓢蟲忽然振了振翅膀,而后分出一點金光,快速在羅南的意識空間內劃出若隱若現古老文字的痕跡。
“契約?”
羅南讀出那些古老文字所蘊含的意思,眉頭皺了皺。
“這算是你展露誠意的一種方式嗎?”
羅南想了想,卻還是拒絕。
“除非簽訂我這份”
靈魂契約這種東西,就好像前世的合同,最終解釋權總是在擬定的一方手上。
他隨手擬定下一份幾乎完全利好自己的“主仆”契約朝金色瓢蟲甩過去,平靜開口:“你可以選擇不接受,我也不會嘗試修習這門傳承,而且,從現在開始,你的存在,會成為我下一步亟待解決的靈魂頑疾”
“嗡嗡嗡——”
金色瓢蟲在羅南的意識空間內振翅飛舞起來,向他傳達出一道又一道晦澀不明的意識波動,看得出此時它的情緒并不怎么穩定。
羅南索性退出意識空間,讓它獨自“靜一靜”。
山洞內,羅南輕輕轉動自己的空間指環,一塊傳訊石出現在他手里。
是曾經埃瓦奎給他的那塊,當然,現在到了中部,這塊傳訊石已經失去它該有的效用。
羅南盯著手里的傳訊石看了許久,最后默默在指間將其碾成粉末,揚灑在洞穴的地面上。
被古老惡龍靈魂占據身體,埃瓦奎大概率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羅南無法描述此刻內心的復雜感受。
他親眼看著一名虔誠的信徒,一步一步葬身于自己奮力追尋的信仰里。
他為埃瓦奎感到悲哀。
“所謂眾靈棲息的神圣殿堂,不過是野心家精心編織的一場騙局而已”
羅南忍不住低聲自語,腦海中卻無端冒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回復他。
“不。
只是時間讓一些人遺忘了自己的初衷而已。”
“誰?!”
羅南驀然抬頭,神情警覺地掃視周圍。
下一秒,一只漂亮的金色瓢蟲從他心口飛出,伴隨著淡淡的冷哼聲。
“剛剛簽訂下契約,這么快就將我給遺忘了嗎?”
羅南一怔,才發現,他剛剛擬定出的那份靈魂契約,此時已經宣告締結成功了。
“在無盡的歲月里。”
金色瓢蟲懸浮在羅南的鼻尖,蒼老的聲音繼續在羅南腦海中響起。
“無數的巫師,曾跪倒在我的腳下,奉上一切乞求成為我杖下的門徒”
那聲音慍怒起來。
“而你是第一個需要反過來讓我簽下為仆的契約,才肯繼承吾之衣缽的人!!”
這一刻,羅南仿佛能想象出,一名曾經德高望重,威名遠播,站在巫師金字塔的老人,抓著法杖用力跺腳,沖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畫面。
“”
羅南不由得沉默下來。
他擬定主仆契約的前提,是對方不懷好意,但如果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的話,他這個行為好像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就好像巨龍向螞蟻展露善意,卻還要先低下頭來親吻螞蟻的腳面
許久之后,羅南小心翼翼地嘗試打破尷尬。
“該如何稱呼您?”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那蒼老聲音似乎有些疲憊,“你真應該感到慶幸,除了你這家伙之外,我實在別無選擇了
關于《靈心琥珀》”
聲音還想對羅南再說些什么,卻仿佛耗盡了體力,羅南面前的金色瓢蟲光芒迅速暗淡下來,而后拖著“疲憊”的身軀,搖搖晃晃地飛回他的身體。
等羅南心神回到意識空間,發現對方已經趴在他的一顆精神力結晶上一動不動,像是已經“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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