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呼喚聲,那是通過自己的鱗片傳遞來的求救。
是秦無昊的聲音。
自從在凡生域分別后,就再也未曾見過一面。
連濯塵自己都快忘記他還有一片鱗片在秦無昊的手里。
而這么久時間,秦無昊也從未求救過。
此時傳來的聲音里滿是哀求和脆弱。
既然毒醫仙的傳承已經被拿走,他繼續留在這里也沒有任何意義。濯塵立即離開秘境,循著鱗片所在的方向找了過去。
然后,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秦無昊。
渾身泥土,滿身血痕,身上被暗紅色的魔氣纏繞,在地上拼命掙扎。
但是無論怎么掙扎,他的雙手都一動不動的舉在胸前,手里捏著蛇鱗。
人類,果然很脆弱。濯塵心里想道,
此時的濯塵還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樣,壓制修為進入秘境的秘法有時間限制,還不到解除的時候,只能維持著這個模樣來見秦無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他親眼看著對方逐漸踏上修行的路,成為一名道修。而如今也是他站在這里,親眼見證他如何入魔。
“看來,我們的緣比我想象的深。”濯塵說道。他伸出那小小的手掌撫摸著秦無昊的臉龐:“既然如此,就讓我幫你一把。”
濯塵的小手伸進了秦無昊的衣服里,放在了胸口的位置上。
道修所使用的力量以屬性來說是完全相反的兩極,而妖力則位于這中間,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比較溫和的存在,所以濯塵的妖力完全可以幫助秦無昊安撫那些動蕩不安的靈氣,將其慢慢轉化,減輕秦無昊的痛苦。
痛苦降低后,安全扛過這次的可能也大大提高。
果然,秦無昊的眉頭微松,表情也沒有那么猙獰了。
深入骨髓的痛苦逐漸散去,一股暖暖的熱流在體內流淌,秦無昊漸漸的睡了過去。
一覺安穩。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太陽正當空。
不過太陽的陽光并沒有刺到秦無昊的雙眼,有一個人低著頭坐在他身邊,為秦無昊擋住了部分的陽光。
那是一個面容精致,卻沒有絲毫面部表情的男孩。
銀發金眸,看著秦無昊的眼神很是專注。
“你醒了。”男孩淡漠道。
秦無昊猛然起身,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現在渾身清爽,似乎之前的痛苦不過是場噩夢。
不……不是夢。
那是現實。
自己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魔氣,他現在已經是一名魔修。
“身體……還好嗎?”男孩問道。
秦無昊點頭:“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你是……”
男孩看著秦無昊。
“大佬的兒子?”
男孩:……
“和大佬真像。”
“我是濯塵。”濯塵回答。
秦無昊:……
哎?
“你縮水了?”秦無昊驚愕道,“為什么?”
濯塵道:“只是一個秘法,過一段時間就好。”
秦無昊點頭:“……哦。”
“但是為什么會在這里?”
濯塵:“你呼喚我。”
秦無昊:“我?”
濯塵拿起那片蛇鱗,放在了秦無昊的手里。
秦無昊低頭,頓時了然:“我已經記不清了。”愣了一會身后他猛然起身道:“不對,現在不是在這里休息的時候。我……我……”
“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秦無昊道。
“藍山門滅了。”
秦無昊瞳孔驟縮。
濯塵道:“我在你身邊第七日的時候,有人傳音告訴我消息。”
秦無昊:“那門派里的人……”
濯塵回答:“不知道,留在藍山門的人,沒有聽說有活口的消息。”
秦無昊:“包括青全峰?”
“……不知道。”濯塵回答,“就算去,那里現在也是一片廢墟。”
“那不是三大道修門派嗎?”秦無昊道。
濯塵沒有回答。
秦無昊突然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脫力,他跌坐在了地上,慢慢的,臉上布滿淚水。
無聲的哭泣。
對面的濯塵也一不發,就這樣看著秦無昊哭。
一邊沒有開口把心中的抑郁說出口,另一邊也沒有一句安慰的話。
淚水也不知流了多久,或許是流盡了,淚水止住后,秦無昊也平靜了下來。
“……龍云谷,你知道怎么走嗎?”就算想殺回去,他也需要先變強。
濯塵:“我也去龍云谷,我和你一起去。”
秦無昊點頭。他站起身,習慣性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但是在打開技能面板的時候,秦無昊愣住了。
濯塵仰著小腦袋看向秦無昊:“怎么了?”
秦無昊沒說話,只是試著召喚了一下,星星點點零碎的紫色光芒,伴隨著它們出現的是有黑色條紋的藍色蝴蝶。
圍繞在秦無昊身邊飛舞,鱗粉隨著呼扇的翅膀散落,附在傷口上后,細小的傷口便肉眼可見愈合。
濯塵瞪圓了他精致的大眼睛。
治愈術,且是如此有效果的治愈。
從古至今,只聽說過一個毒醫仙。
濯塵突然想起來在秘境中消失的毒醫仙的傳承。
說起來,秦無昊就是這次探索秘境中的藍山門弟子。
這難道是巧合嗎?
在凡生域時,可從未見過他有治愈的本事。
此時的秦無昊心情也很復雜。
作為一名道修,他一直是個毒經。好幾次在想如何切換心法換成補天,但是沒想到變成魔修后竟然自動切換心法,現在他就是一個純毒奶了?不僅如此,他現在也不是筑基期,而是金丹期。或者魔修應該稱為魔丹期?
偏偏在他打算變成毒經粑粑的時候。
現在去哪里綁定一個dps?!
低頭,就對上了濯塵的雙眸。
秦無昊:……
再說吧。
反正他現在又不是沒有其他攻擊手段,蛇和蟾蜍都能用的。
且毒醫仙傳承的無論是毒還是醫,都可以在五毒的任何一個心法上學習使用。
如今的情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因為沒有遮掩身上魔氣的手段和秘法,為了避免在任何一個地方暴露身份,秦無昊只能選擇避開人多的地方,從小路走,這樣就算遇到幾個道修,也都是修行不到家的人,不用擔心被人一眼看穿的危險。
濯塵看出了秦無昊的用意,也自覺的帶著他從偏僻的地方走。雖然秦無昊基本上放棄了去打聽藍山門的事情,但是每遇到人,他們在討論的事情也一定是關于藍山門被滅的事情。
隨意在一家賣靈食的店落腳,就聽到隔壁桌子的幾人在說話聊天。
“藍山門竟然被滅了。簡直不可思議,而且還在那么短的時間內。”
“在這之前完全沒有征兆啊。”
“聽說是藍山門的青全峰出了一個叛徒,那人和魔修勾結,里外合擊滅了藍山門。”
“青全峰?就是出了一個木笑塵的青全峰?那個山峰還真是出叛徒啊。”
“可我聽說那叛徒不過才筑基期,怎么能滅了藍山門?”
“只是內應。滅了藍山門的是青殺教和黃昏殿。嘖嘖,藍山門因青全峰而占據七大門派之一的位置,結果又因為青全峰滅亡。”
秦無昊籠罩在斗篷里的臉微微抬起,向那邊瞥了一眼。
他聽魏玉提起過,藍山門中實力最強的一直是青全峰這脈,不過因為青全峰實力強悍而排名靠前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兩位客人,你們的靈茶。”店家將茶壺和茶杯放下,見秦無昊一直看向靠窗那桌,也聽了那么一耳朵,然后對秦無昊笑道:“是藍山門滅門的消息吧,嘿嘿,這邊雖然地界偏僻,但到底離藍山門不遠。哎呀,當初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我都嚇壞了,還以為要再一次發生道魔大戰呢。”
秦無昊:“道魔大戰?”
店家點頭:“對啊。您不知道嗎?萬年前曾經發生過一次,一打就打了三千多年,后來還是魔修扛不住了,畢竟魔修中聞名的毒醫仙隕落,木笑塵也離開。黃昏殿的主人也不見蹤影,魔修帶頭的幾人都沒有了,抵擋不過的魔修最終只能投降。”
秦無昊淡淡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