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點了下頭:“你說的確實如此,那想來是有鐵證,或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沒有任何虛假、猜測、臆想,對吧?”
朱懷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朱雄英:“是草民見聞,絕不會有假。”
朱雄英看向顧治平。
顧治平將招冊寫好,拿到朱懷面前:“你看看,若是沒有問題就按押吧。”
朱懷詫異,這就審完了嗎?
開濟、魏觀等人也有些疑惑。
顧治平解釋了句:“一段審訊歸一段,你確定了這些口供,若是你后續的招供里,存在半點虛假、猜測、臆想,那就說明你的見聞是假的,也就是坐實了你的欺瞞誣告之罪,朱侍郎會怎么樣不好說,反正你會先被處置。”
朱懷按了印泥的手指有些顫抖,左右看了看,竟有了幾分猶豫。
朱元璋凝眸,馬皇后也察覺到了異樣。
若是問心無愧,坦然真誠,不必如此畏怕,也不必旁觀其他人吧。
這神色與動作,像是心虛。
朱懷終究還是按了下去,只不過按下去之后,人已透了一身汗。
朱雄英開口詢問:“我們查問過,朱侍郎在學院內有教授宅,在金陵也有宅院。教授宅前些年只有他的發妻陪伴,發妻走后,朱侍郎續弦并納妾,隨后在金陵置辦了一處房產。”
“三年前,老管家去世之后,你成了新管家。也就是說,你要揭發檢舉他泄題換取錢財,也應該是這三年之內,且發生在金陵城內府邸中的事,對吧?”
朱懷點頭:“沒錯。”
朱雄英問道:“說說你見聞的具體時間。”
朱懷回道:“在我成為管家之后就發現了此事,只不過他給了我錢,所以我一直沒有說。”
朱雄英拍了下桌案:“具體時日,具體時辰,具體地點,還有具體聽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朱懷感覺到了一股壓力,趕忙回道:“這事有些多,就說最近一次吧,也就是去年冬考之前,大致剛進入十一月――應該是初九,當日天黑之后,就聽到有人敲了后門,朱茂將其請至書房。”
“我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朱茂以價一千兩出賣了儒學院的考題,還說出了考題中的策論題目是‘實干興邦,實干落在何方’,我透過窗縫,親眼看到朱茂將票據收入袖中。”
唐大帆瞇了下眼睛。
朱雄英看向顧治平。
顧治平翻找一番,點頭道:“去年冬日的結業策論題確實是實干興邦,實干落在何方。”
朱懷松了一口氣。
顧治平繼續翻找,手指指著書冊上的文字,開口道:“但是,這道策論題并非朱茂出的題,而是唐總院親自出的題,而且定下這道題的時候,已是十一月二十九日。”
學院的大事都有記錄,也有檔案存留,只要查一查自然清楚。
朱懷聽聞之后愣住了。
朱雄英呵了聲:“朱懷啊,這時間,對不上,人也對不上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