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坐在椅子里,摸著熟悉的把手,一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自己,才是錦衣衛的指揮使!
莊貢舉啊莊貢舉,你終究還是太差勁了。
皇帝都說了,限期兩年破案,你那么著急干嘛?想要證明自己多了不起,非要盯著這案件查下去。
知道真相又如何?
這世道,不是什么事都必須要有真相,大地下面,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誰又能說個清楚。
真相有時候并不重要,甚至可以說是一文不值。
蔣撕碎了莊貢舉寫了一半的文書,目光冷厲地看著劉大湘、伍忠、于昌國等人,最終停留在了劉大湘身上,道:“陛下要調查,你和于昌國就去山西調查吧,看看薛瑞的家眷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查不清楚,你就不必回來了。”
劉大湘、于昌國臉色一變。
這分明是排擠手段!
莊貢舉剛失勢,蔣就開始重新整頓錦衣衛了。
可劉大湘、于昌國說不出反對的話,皇帝確實要調查,而這事很可能也調查不出個結果,只要蔣還在錦衣衛當指揮使,兩人很可能是回不來了。
走就走!
劉大湘、于昌國不敢與強勢的蔣爭斗,領命離開。
蔣看向伍忠。
伍忠很識趣地上前行禮:“蔣指揮使官復原職,實在是可喜可賀。今晚飽腹樓上,下官愿帶諸將校為蔣指揮使慶賀。”
蔣呵了聲:“慶賀就免了,只是伍忠啊,我很不喜歡墻頭草,之前你巴結逢迎莊貢舉,幾次檢舉我的人,這事該如何算?”
伍忠惶恐,趕忙求饒。
蔣站起身,目光銳利:“你想活命,就必須做一些事,否則,我不能信你,也不敢用你啊……”
振武衛。
千戶葛穆聽聞應天府同知郭圖寫了認罪書,吞金自盡的消息之后,神情變得難看起來,想起了什么,請了假,出了軍營,租了兩匹馬,過了長江,一路向北疾馳。
亳州。
一輛馬車緩緩而行,馬車之上,擺著一口封閉的棺材。
牽馬的人,馬車旁扶著棺材的人,馬車后跟隨的人,清一色披麻戴孝。
周贊之子周闊野看著一旁寬闊的渦水。
陽光照出波光粼粼,南風里也帶起了幾分清涼。
只是,渦水之上總有那么兩艘船,不遠不近地跟著,黃昏里,周闊野錯過了村落,只好在河岸不遠處的樹林中讓家人休息。
這一路前往山西,遠得很。
夜來。
星空照亮。
周闊野站在堤上,看到了岸邊有人拉著繩索,將船上的人拉上了岸,八個人。
一個挑著擔子的五十余歲的老人走了過來,疲憊地坐在了周闊野附近,用帽子扇風,聲音有些粗糲:“他娘的,這么熱的天,要出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