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剛要走,尤春生厲喝一聲。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來這吃過飯!”
“何滿倉,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滿倉白了一張臉,看向面生的男人。
“領導,她胡說八道的,我根本就……”
面生的男人冷哼一聲。
“何隊長,你跟我說,陸家在下放到這并沒有積極改正自己的態度。”
“不僅作威作福,還陷害你家兒媳婦,差點害了社員流產。”
“我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
喬雨眠揉了揉眼睛,一轉身,一雙微紅的眼睛帶著若有若無的淚水。
“什么?”
“這兩位是領導?”
“這位領導上次來家里吃飯的時候,你不說是你們家親戚么?”
“何隊長,你為什么跟領導這樣詆毀我們家?”
“自從我們到了鄉下,是真心實意地在改造勞動!”
“你說我手藝好,經常讓我給你們家做飯吃,給您兒子兒媳洗衣服打掃房間。”
“說句難聽的,我給您家干活,像是舊社會的丫鬟一樣。”
喬雨眠伸著手,顫抖地指著田桂花手里的那碗菜。
“別人給我造謠,賠償我一點肉,我們家舍不得吃,全都被隊長夫人以各種借口要走了。”
“我們都已經活得這么卑微了,你還想要我們怎么樣!”
喬雨眠學著田桂花平日里的模樣,屁股一沉就坐在了地上。
“天吶,我的命已經很苦了,為什么還要這樣逼迫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這會正是飯口的時候,鄉親們回家吃飯,路上不時地就有人路過。
這一會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聽到喬雨眠坐在地上哭,更是討論了起來。
“天吶,原來陸家過得這么不容易啊。”
“對呀,隊長一開始給他們分到牛棚里住,后來才把房子借出來給他們住的。”
“我之前還抱怨過隊長偏心,把好房子給陸家住,不管我們知青的死活,原來想讓陸家住在這,是想著使喚他們啊。”
面生的男人冷著臉。
田桂花慌了神,手一抖,那碗菜就掉到了地上。
“領導,你聽我解釋。”
“我可沒讓她做什么飯菜,這是我從他們家屋子里拿出來的。”
田桂花哆哆嗦嗦。
“你……你看,他們家,吃肉,有肉吃……”
“他們……過得可舒服了……”
“我沒有使喚過他們!”
喬雨眠看到菜掉在了地上,嗚嗚地開始哭了起來。
“隊長夫人,你要是不喜歡吃這菜,你也不能扔掉啊,這可是糧食啊!”
“天吶,我們來到玉石溝之后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這可是最后一塊肉了,你居然扔了!”
面生男人背過手,一句話沒說便離開了。
喬雨眠看見了正往院子里趕過來的陸懷野,然后微微搖了搖頭。
陸懷野猛地停住了腳步,然后隱匿進了人群里。
冷臉男人走后,尤春生咬著牙惡狠狠地對著何滿倉罵了句。
“蠢貨!”
然后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領導。
喬雨眠還在小聲的抽噎著,她背對著門外看熱鬧的人,卻聽得到他們說話。
“這陸家媳婦也是怪可憐的。”
“隊長媳婦也太過分了吧,平時磋磨兒媳婦就夠了,怎么連別人家兒媳婦也磋磨呢。”
喬雨眠嘴上抽噎著,可抬起頭沖著何滿倉和田桂花壞笑了一下。
何滿倉氣的手都在發抖,想跑出去追兩個領導,然后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院子里頓時亂成一團。
喬雪薇抱著手臂,實在是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田桂花哭嚎著跑到了何滿倉身邊。
“孩子他爹,你咋了啊!”
“青山,青山快出來,你爹暈過去了!”
喬雨眠站起來,下意識地遠離這夫妻二人。
喊了半天,何青山才提著褲子,披著棉襖,慢慢悠悠地從屋里走出來。
“媽,大中午的我想睡一會,你喊什么啊!”
他揉了揉眼睛,看見躺在地上的何滿倉,急忙跑上前。
“爸,你怎么了!”
“爸!”
田桂花嗚嗚地哭著。
“你爹暈倒了,趕緊把他背炕上去!”
何青山本來就胖,常年不鍛煉又虛得很。
他抱了好幾次都沒把何滿倉抱起來,最后還是看熱鬧的人里走出來一個大小伙子,這才一起把何滿倉扶進屋里。
田桂花扶著門框沖喬雨眠喊道。
“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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