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考完,林青玉先將自己的文章默出來,交給林如海。
林如海看了半天,拈著胡子有些擔憂,“寫得雖好,但太過激進了,陛下……”
皇帝歷經幾年磨礪,也算是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帝,只是他的手段相比起太上皇年輕時更加溫和,譬如處置勛貴一事上,換成太上皇,早已奪兵權下獄了,但皇帝卻偏要溫水煮青蛙,引著勛貴自己往絕路上走。
如此一來,林如海也摸不準皇帝在開海一事上的態度,相比之下,林青玉比他更了解皇帝的性情。
所以,林如海沒有點評什么,只是道:“必有人要拿你的年紀說事,這幾天就先別出去了。”
林青玉也想到了,但他并不擔心,畢竟有人會為他爭取的。
林如海能想到的,皇帝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不出所料,卷子上得甲等最多的一張,就是林青玉的卷子,皇帝為堵人口舌,先將糊名卷子又發下去給眾臣看過,等所有人都推這張卷子為第一時,才揭曉答案。
皇帝本以為結果沒什么可爭的了,偏有那酸儒跳出來,指著林青玉的年紀說事,語間都是黃口小兒,不能擔當朝廷重任!
這可把皇帝氣壞了。
林青玉是他看著長大的,聰慧過人之處更勝過酸文腐儒萬倍,更兼本領超群賽過朝堂泱泱諸公,區區一個狀元,他嫌配不上林青玉呢!
皇帝冷眼看著那些酸儒蹦跶,等他們話說盡了,才冷冷道:“這幾年,琉璃廠收益如何?”
戶部尚書年邁不管事,沒吱聲,林如海要避嫌這一科殿試,也不在,最后戶部右侍郎估了個大概的數字出來。
雖然是預估的收益,但也是個天文數字,起碼是國庫近兩年的鹽鐵賦稅總和。
皇帝又問:“這兩年的新式農具,可還好用?”
工部督水司和屯田司兩位主事站出來,洋洋灑灑贊美了一大堆,最后另報了幾個農收數字做對比,證實自己沒有夸大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