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的心意直白熱烈，是少年一往無前的深情。

“我害怕。”

素月摸著他還未消退青紫的臉頰，疑惑地和他對視著：“怕什么？”

“我怕吃不到你做的長壽面，我怕不能帶你看東魯的群山深海，我更怕……不能與你長相守。”他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水波漣漪。

秋祭那日，殷壽恐嚇他說，眾神如果不滿意祭品，一定會獻上素月作為新的祭品。

他是害怕的。

素月本是靠著日月星辰的滋潤，成長起來的妖修，她從不欠成湯江山什么，為了保護她牽掛的人，才會選擇留在朝歌。殷郊不知道她能不能保護好自己，但他知道是自己連累了她。

莽撞沖動了多年的少年，那個時候，突然就后悔了。他埋怨自己，為什么這么沉不住氣呢？如果沒有擅闖摘星閣，素月或許就不會被那頭野獸盯上了。

內疚和自責持續到姬發來救他，當他手中握住利劍時，毫不猶豫地就揮向了曾經敬愛尊崇的父親，成為了弒父的幫兇之一。

素月擦拭著他眼角氤氳開的淚水：“沒關系，以后每年你的生辰，我都給你做長壽面；只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一起去東魯看山看海……”

她想起手彈鳳弦，聲動蕭蕭雨的殷郊；她想起鬼候在側，驚起星辰滄海的殷郊；她想起明媚陽光下，無畏塵世紛擾，胸中自有丘壑的殷郊……

回憶里每一幕的殷郊，都是真切的，熾熱的，他的身上是貴氣凌然的商白，但內在是靛青色柔軟的心，這些組成了素月也放心不下的他。

她的眼睛溫柔且暖，“……我曾見過蒼生如何掙扎求存，也曾見過人世的離合悲歡。成湯王族的血脈在我眼里不算多么高貴，尊貴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代表什么……”

殷郊的心懸到了頂端，他覺得路過的風格外喧囂，陽光都刺目了許多，他開始恐懼聽到接下來的話。

“但……如果那個人是殷郊，那么我是愿意與他長相守的！”

她的聲音如同身上清冷柔和的香，帶著對他的判決而來。

殷郊驚喜抬頭。

陽光好暖，風都是暖的，這些外物加上她的話，組成了他眼中清明的世界。

殷郊再度擁她入懷，“我聽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