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云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坑了,他有預感,但他沒有證據。
捶了下腰,冰云直起身體,回看田壟地頭,那里有把大傘撐開了一片陰涼,傘下正躺著一個粗布棉衫的小姑娘,喝著涼絲絲甜津津的果茶,愜意又舒坦的乘涼。
見到冰云回頭看自己,她揚起笑臉一邊喊加油,一邊舉起手里的扇子,扇子正面寫著‘鞭駑策蹇’,反面寫著‘矢志不渝’,舉完三秒鐘,立刻又放下躺了回去。
那樣子,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冰云:“……”當初騙他下地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地里的耕牛哞哞的從他身邊經過,濺起一串泥點子,冰云抹了把臉,陷入了沉痛的回憶。
自打被楚令儀忽悠著蒔花后,他每日都在和泥土草根打交道,身上的衣服就沒有干凈過,楚令儀還時不時塞給他兩本農事書籍,春天一到,就拉著他下地,美名其曰實踐實操。
天曉得,他有多久沒穿過白色系衣衫了。
范閑溜溜達達的走到地頭,見到冰云正和地里的耕牛較勁,‘噗’的一聲笑出來。
“這可是鑒查院四處的未來主辦、重度潔癖患者、風度翩翩佳公子冰云!你就這么把他折騰到地里去了?”
楚令儀先使喚他給自己倒了杯果茶,然后才說:“到了我的地盤,就得照我說的來。而且……你能不能把牙花子收一收,叫冰云看見了,他鬧脾氣,不下地了怎么辦?”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忽悠下地,可不能被氣跑了。
范閑撩了下衣袍,一屁股坐到地上,少年正在發育抽條,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已經能窺見長成后的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