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驚訝,“這也太巧了。”
“確實是緣分。”梁奶奶笑瞇瞇道:“我也沒想到,顧醫生你跟我家老頭子居然是老鄉。”這真的是意外之喜。
因著兩人在一個病房,顧拙索性給她們一起做針灸。
因為要等醒針,兩個老人便巴拉巴拉繼續聊了起來。
“老姐姐你家男人怎么會來省城討生活的?”
“他打小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后來被人騙去省城打工,結果發現人家就是想要個白工,他自己跑出來,找不到工作,逼到絕路索性就當了乞丐。開頭是沒錢回去,后來是不想回去,想干出點名堂才回去。”
“那時候都不容易。”
“是啊,小盧你呢?你家人來找過你嗎?”
“找什么找。”盧婆婆撇了撇嘴道:“找我我也不會理會。為了半袋糧食賣了我,他們是不用餓死了,卻是我半輩子抬不起頭換來的。”
她老淚縱橫道:“老姐姐啊,你是不知道當童養媳有多苦。”
“我知道我知道。”梁奶奶安撫她道。
“你不知道。”盧婆婆卻是道:“我婆婆頂頂壞,當著別人的面對我好,私下里說話賊刻薄。我那會孩子一個個夭折,本來就恨不得去死了,她還整天說些我克孩子的話。因著懷了孩子,她在吃食上倒是不刻薄我,但嘴上話特別難聽,而且她還打人,她打人只打臉和手腳,揪我頭發抽我耳光,把我的手腳都擰青。我總覺得我在她眼里不是個人,而是跟豬圈里的母豬沒差。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家里母豬懷那么多崽都只死一兩只,怎么你就生一個死一個。’我那時候,真的……跟心被人拿刀剜了一樣。但凡家里不是還有孩子要照顧,我都得跳河里一死了之。”
“過去了,過去了。”梁奶奶只能這樣說。
盧婆婆擦著眼淚道:“我婆婆不是好東西,但我家老頭子也不是好東西。便是我家阿福,說實話我也不覺得多好。我活大半輩子,如何也沒想到,最后最疼我的竟是兒媳婦。”
顧拙看出來了,盧婆婆是真的很滿意自家二姐。
不過也對,從這幾天盧婆婆的行為處事就能看出是個干凈利索的老太太。以自家二姐的性子,這樣的婆婆,自是要被她供著的。
倒是她家公公,以前聽她抱怨過,怎么說的來著。
顧拙回憶了一下。
自己是個懶貨,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我是兒媳婦不好說他。結果我月子里讓盧福洗孩子的尿布,他也在那巴拉巴拉,說什么哪有讓男人洗尿布的,那都是女人該干的活。我但凡不是在月子里,我都得抽出雞毛撣子跟他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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