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我的師父不在意這個,她甚至都沒有讓我正式拜師,也不讓我叫她師父。”頓了頓,顧拙笑道:“對了,我師父跟奶奶你當初是差不多的處境,但當時她的父親卻破例教授了她醫術。”
梁奶奶一驚,倏地抬頭看向她道:“你說的該不會是蘇素和吧?”
“你認識藥姑?”顧拙驚訝。
“我聽說過她。”梁奶奶唏噓道:“她當時在業界也是一個傳奇,我很難不對她生出向往。”最早的時候,其實還嫉妒過對方的。明明是差不多的際遇,憑什么對方的父親能那樣支持她。
但是后來……蘇素和的遭遇讓她心底那點本就不多的酸澀徹底飛灰湮滅了。
她的目光落到顧拙正在收拾的針上,瞇了瞇眼睛問:“你這是……蘇家的無名針?”
顧拙點頭。
梁奶奶嘆氣,“蘇素和……不愧是蘇素和。”將醫術教給一個外姓人還好說,但將蘇家傳家的無名針都給了這個異性徒弟。
她心里有些服氣了。
對于蘇素和,比起嫉妒,她更多的是一種不服氣。
她總覺得,如果自己也有蘇素和那樣的運氣,那她的成就一定不會比蘇素和差。
顧拙算了算,“奶奶你跟藥姑的年齡差好像很大?”
梁奶奶卻笑了,“我家里想讓我招贅的時候,正好是蘇素和跟著她父親開始學醫的時候。為了這事,當時整個業界都炸了。我父祖在家里痛罵蘇伯父不守規矩,我卻又是驚訝又是羨慕。而且別看我們年齡差得大,但蘇素和是老來女,她跟我是同一輩的。”
原來是這樣。
顧拙依舊堅持道:“奶奶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的。”
“你為什么會想教我醫術?”梁奶奶是真的好奇,“我這個年紀,別說能不能學成,便是學成了,也救不了幾個人吧。教我醫術,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因為你想學,你發自內心地想學。”顧拙回答道:“學習這件事,不管什么時候想學都不晚。學習本身,就應該是一件讓人快樂的事情。”
一旁的梁慧潔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梁奶奶卻由衷地認同顧拙的話。
于一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得的她而,學醫術確實是讓人快樂的事情。
“而且。”顧拙補充道:“你如果能用我教你的醫術救一個人,那我教你醫術這件事,就不是沒有意義的。”
梁奶奶也笑了,“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于此。”可笑這話是父祖活著的時候常常掛在嘴邊的話,卻是行不一。
父親你曾說婦人無儀,不可深信,然我這一生歷經波折,到此刻竟是發現,舉目可信之輩,皆為婦人。
爾等男兒漢子,死守著封建殘余,總說著為我好,其實不過是無德無義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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