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糖葫蘆在這昏暗陰沉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喜慶。
可能是糖融化了,流到了他的手上,他正歪著頭舔手上的糖。
“恩,挺可愛的小朋友。”
喬霜枝像是意料之內,只是笑了笑。
“那不是什么小朋友,他已經快三十歲了。”
喬雨眠脫口而出。
“哦,原來是個侏儒癥患者,那是挺可憐的。”
喬霜枝搖了搖頭。
“他不是侏儒癥患者,而是人為的。”
“他從小被人收養,不知道給吃了什么藥,身體停止了生長發育。”
“那些人訓練他縮骨,據說他能把自己的身體縮進一個小盒子里。”
喬雨眠好像懂了。
“聽說會有人訓練這樣的小孩,去走街串巷的演出,收打賞。”
喬霜枝繼續說。
“不,他不是去表演,而是去犯罪。”
“那些收養他的人是個犯罪團伙,殺人放火偷東西,只要給錢,什么都敢做。”
“有的人家窗外圍著鐵欄桿,那也防不住他,他能鉆出去。”
“窗戶鎖著也不行,打破玻璃,他也能從最小的窗口鉆進去,然后給人開門。”
“后來嚴打,犯罪團伙被一網打盡,他也被抓了進去。”
“可公安都以為他是誰家的小孩,并沒有注意,還怕他害怕,沒有將他關進監獄,而是找了個屋子,給了吃食和水。”
“他趁人不注意,打開窗,從欄桿縫中間跑了出去。”
喬雨眠驚訝地眨眨眼。
“這可真是神人了。”
喬霜枝輕嗯。
“你說他可憐,可是他幫助做了那么多大案,讓很多人遭受了損失。”
“你說他壞,可他是個活生生的人,被剝奪了身體生長的權利,還被逼著做犯罪分子的幫兇,他也身不由己。”
“一輩子長不高,沒人愿意跟一個小孩組成家庭,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還有前科。”
“沒有親人朋友,就在鬼市接點小活,一輩子不能上街,永永遠遠地活在黑暗中。”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走得離那小孩很近。
‘小孩’還在吃著眼前的糖葫蘆,根本沒注意到喬雨眠看他的目光。
或許他看到了喬雨眠的注視,可這樣的目光每天都會經歷很多,時間長了,也麻木了。
兩個人隨便走隨便看,喬霜枝給喬雨眠講了好多鬼市里人的故事。
聽完后,喬雨眠覺得這個鬼市仿佛更生動了起來。
走到一個攤位前,有個長相猥瑣的男人跟喬霜枝打招呼。
“哎呀,你怎么來啦,聽說你一家子都被巡查處抓走了,他們死的死,賣的賣,你怎么活著出來了。”
喬霜枝沒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語氣不善的回懟。
“你又在這賣些禍害人的藥,也不怕報應到你身上。”
男人一臉的無所謂,拍了拍褲襠。
“早就報應啦,斷子絕孫嘍。”
說完,笑得更猥瑣了,他看向喬雨眠。
“來點我這小藥水不,無色無味,催情生欲。”
“管你是什么九天神佛下凡塵,喝了我這藥水,男人三日金槍不倒,女人妖嬈似……”
喬霜枝急忙打斷她。
“呸,少說那些惡心的話,臟了我的耳朵。”
“姐,我們走。”
喬霜枝去拉喬雨眠,卻沒拉動。
只見喬雨眠感興趣似地看著地上擺著的一個個小藥瓶。
喬霜枝拽了她衣角。
“姐,這人臟得很,東西也臟!”
“這東西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
喬雨眠轉頭問。
“他說的真這么神奇么?”
喬霜枝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人祖上是個開妓院的,他祖爺爺,太爺爺,爺爺和爹全是老鴇子手下的龜公。”
“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家里一堆一堆的!”
男人沒生氣,嘿嘿地笑著。
“你都來鬼市買東西了,還講什么道德仁義,我這東西確實見不得人,要是能見人,我就在百貨商店開個柜臺了。”
他又對喬雨眠說道。
“你這小姑娘是被哪個小伙子拒絕了吧,我這東西能保準讓你如愿以償。”
喬霜枝啐了一口。
“呸,我姐都結婚了,你少說那些惡心的。”
男人‘咦’了一聲。
“結婚了怎么還是個雛,你那男人不行啊?”
他翻了翻,從布包里掏出另外一瓶藥。
“要是不行的話,得喝這個。”
喬雨眠臉一紅,指了指他手上的。
“這個還有地下這個,我各要兩瓶,多少錢?”
男人一拍手。
“一個二十塊,四個八十塊。”
喬霜枝又拽了一下喬雨眠。
“姐,他這是搶錢!”
“我……我姐夫……要是……要是不行,我回家給你配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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