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小錯誤,還是抹得平的!”
“官不舉,民不究,有陸家給我做靠山,我看誰敢查!”
火舌竄得越來越高,孫慧琴散碎的頭發已經被火燎地打了卷,臉上不知道是被火光映紅,還是被火舌舔舐過燒紅。
喬雨眠的手也被火苗燎過,可她像是不知道疼一樣,仍然死死的按著孫慧琴的腦袋。
眼見孫慧琴支撐不住,馬上就要倒在火堆上,陸懷野一把將喬雨眠扯過來,緊緊的摟到自己懷里。
陸懷野看著懷中顫抖不已的喬雨眠,冷冷道。
“不想死的話,還不快滾!”
孫慧琴這會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站在那一動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剛才喬雨眠只是為了嚇唬她,因為她的臉離那火苗還很遠。
所以她才會肆無忌憚地喊著,自己根本不怕她,就是想告訴她‘你這招嚇不到我’。
可后來火苗竄上來的那一刻,她能明顯地感覺到,喬雨眠變了。
她身上所散發出那種想殺人的氣息,讓她差點失去反抗能力。
火舌舔舐著她的臉頰,又燒到了她的頭發。
要不是陸懷野將她拉走,她是真的敢把自己按進火堆。
這一刻,孫慧琴才開始害怕。
若是火苗真的燒著了她身上的衣服或者頭發,她肯定就死了!
他們下午又洗衣服又擦屋子,家里存的水肯定也都用光了。
西北地區缺水,離這里最近的水井也要五里地,根本來不及打水救援。
這樣一想,她便嚇得尿了褲子。
陸懷野的聲音里帶著威壓,喚回了她的意識。
西北的風里夾雜著砂礫,擦過她被燒疼的面頰,刺痛讓她徹底清醒。
孫慧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踉蹌著跑走了。
看著孫慧琴跑了,喬雨眠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喬父也過來,伸出干枯的手去拉她的手。
“雨眠,你怎么了,你不要嚇唬爸爸。”
喬雨眠仿佛聽不見任何人說話,往事像是演電影一般在喬雨眠的腦海浮現。
自從她記事起,孫慧琴母女不知道奪走了多少屬于她的東西。
父親每次出門都會給她和喬雪薇帶零食,哪怕喬雪薇的零食比自己多,喬雪薇也要搶她的。
小時候的零食,長大的零用錢,再長大一些的衣服鞋子。
那些來自孫慧琴的白眼和謾罵,來自喬雪薇的霸凌,讓她整個人生都活在抹不掉的陰影中。
再后來,喬雪薇搶了陸懷野,又開始搶何青山,孫慧琴搶了父親的科研成果,自己的人生徹底被毀。
她和父親兩個人一直都在忍讓,一直都在被剝削。
如果不是老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有多悲慘,也不知道人生還可以隨心所欲的活!
冰涼的嘴唇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粗糙的手指劃過臉龐,擦掉酸楚的眼淚。
“雨眠,冷靜一些,讓她就這樣死,太便宜她了!”
喬雨眠回過神,看著一臉緊張的陸懷野。
“你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委屈,我會幫你討回來。”
喬雨眠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她失敗的人生,哭她的死亡,哭那些遺憾。
直到院子里那堆火苗熄滅了,她才漸漸止住哭聲。
西北的天很低,沒有了樹叢的遮擋,那向空好像一眼望不到邊。
她就坐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將情緒釋放,用眼淚澆灌了心底那顆早已干涸的土地,枯萎的枝丫,重新開出了名為‘生機’花。
喬雨眠哭累了,她喘了口氣看向陸懷野。
“我剛才,真的是想殺了她。”
陸懷野輕撫喬雨眠的發鬢。
“我知道,我知道。”
“不用你動手,我會幫你。”
“你靜靜地看著就好。”
喬父也哭個不停。
“雨眠,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
喬雨眠從陸懷野的懷中離開,將身體面對父親。
“爸,你會和孫慧琴離婚么?”
喬父點頭。
“我沒有對不起過她,一直都是她在對不起我,我會跟她離婚的,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喬雨眠用袖子擦了擦父親的眼淚。
“爸,我受委屈這件事我自己會討回來。”
喬雨眠頓了一下,然后咽了口唾沫,重新抬起頭時,眼神堅定。
“爸,其實受委屈的是你。”
“我其實在孫慧琴在門口剁白菜的時候就來了。”
“我聽見她在套你的話,聽見她說讓你把數據交出來,你無動于衷后,她又說要去借糧。”
“我藏起來,等她走出屋的時候我就跟著她。”
“然后我就發現,她沒有去隔壁村借糧,而是去了隔壁。”
“周雙富家。”
喬父像是支撐不住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
喬雨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我看到……她……脫光了衣服……鉆進了……”
“周雙富的被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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