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院長回鎮里的事情,先不要讓林縣長知道。”
就這樣,陳默在無意中把鎮醫院的醫生全打發回到了鎮里,而孫偉山和趙志國全然不知。
第二天天剛發亮,青山鎮的礦山井下傳來礦工們換班時的談笑聲。
突然,一聲悶響突,是木頭被生生壓斷的“咔嚓”聲,接著有人喊:“不好,是柱子斷了。”
井下的人,沒等他們挪開兩步,頭頂的巷道頂突然往下塌了一塊,碎石和煤塊“嘩啦啦”砸下來,粉塵瞬間彌漫了整個巷道,燈也在這一瞬間全熄滅。
黑暗里,更恐怖的轟鳴聲接踵而至,那是整排支撐柱連環斷裂的聲音,停在巷口的礦車“哐當”一聲被砸翻,煤塊和礦石順著坍塌的缺口涌下來,像黑色的洪水。
“快跑,往井口方向跑。”
黑暗中,領隊大喊著。
巷道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上夜班還沒走的人、下早班剛進來的人擠在一塊,有人被絆倒,有人在喊“我腿被砸了”,還有人舉著礦燈四處照,可燈光只能照見漫天飛舞的粉塵和不斷掉落的碎石。
三號巷的坍塌還在往四周蔓延,原本寬敞的巷道被堵得只剩半米寬的縫隙,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井下的人,誰都不敢說話。
井上,值班房里的礦工老張突然聽見井口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他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老張剛到井口,就看見幾個渾身是灰的礦工連滾帶爬地沖上來,為首的是早班班長劉軍,他臉上全是血,嘶吼道:“快,快叫救援,三號巷塌了,好多人還在下面。”
老張的腦子“嗡”的一聲,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給礦長打電話,可手抖得半天按不對號碼。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往井口跑,有礦工的家屬,有礦上的管理人員,亂哄哄地圍著井口,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試圖往井下沖,被劉軍死死攔住。
“不能下去,下面還在塌,會死人的。”
沒人知道井下到底困了多少人,換班的時候人最雜,上夜班的沒全出來,下早班的已經進去了一半。
劉軍扶著井口的欄桿,看著黑漆漆的井洞,內疚地扯著自己的頭發。
兩根有問題的柱子,劉軍給分管安全的領導王大海反應過。
王大海就是孫偉山的表舅,他向孫偉山反應過,可孫偉山說:
“柱子裂了就先湊活,抗洪救災忙完再說。”
劉軍后來也沒催王大海,現在,那兩根沒修的柱子,真的斷了。
劉軍把這個過錯算到了自己頭上,不停地自責著。
而孫偉山這個時候接到了礦上的電話,說礦難發生了,不知道井下有多少人。
而這個時候,趙志國和沙景春已經坐上了鎮里的車,在去縣里開會的路上。
接到孫偉山的電話后,趙志國讓司機送他去礦山,讓沙景春代表他去縣里開會。
沙景春也沒多想,新縣委書記上任,青山鎮一個領導都不去縣里開會也不適合。
何況礦山的事情,無論是趙志國,還是孫偉山,從來就沒讓他沙景春過問過。
但沙景春在下車后,一邊通知鎮里其他的車來送他去縣里,一邊一個電話打給了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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