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認為即便是胡應嘉等人有罪,也應該有三法司來審理,而非是廠衛任意抓捕官員,文官們對于嘉靖時期動輒使用廠衛來懲治官員是極為警惕的,好不容易送走了嘉靖,朱載坖上來就動用廠衛,這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
徐階說道:“陛下以官員治理國家,分理庶政,又以廠衛庭杖折辱之,非人君馭使臣下之道也。”
朱載坖聞笑著說道:“朕何時說過要廷杖他們了?朕只不過令廠衛緝捕,將其下詔獄,至于該如何處置,等廠衛調查之后再說。”
徐階趕緊說道:“陛下,胡應嘉等人乃是官,陛下之耳目,他們上疏事,總有些許錯漏,陛下加以薄懲就是,以廠衛治之,何異于自塞耳目?”
朱載坖冷冷的說道:“徐閣老,朕看他們不是朕之耳目,而是權臣之爪牙!”
這話就說的極重了,徐階趕緊摘下烏紗,說道:“陛下如此說,老臣無以對,請陛下罷臣之官也!”
朱載坖趕緊對黃錦說道:“黃公公將徐閣老扶起來,朕是不會允徐閣老致仕的。”
黃錦將徐階扶起來之后,朱載坖這才對徐階和一眾閣臣們說道:“朕之所以重懲胡應嘉等人,正是為了正風氣,科道本為朝廷之耳目,懲奸除弊,科道之職份也,但是現在,科道又做了什么?黨爭之打手罷了,科道日后必須之有物,既然彈劾官員,就要拿出真憑實據來,弄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來彈劾重臣,出名搏位,非是朝廷治國之正道也。”
朱載坖現在就是要借此機會整肅科道的風氣,自從徐階輔政以來,倚仗科道,而科道也越發的猖狂起來了,小到地方官員的除授,大到朝廷六部九卿的去留,他們都想插手,朱載坖可不慣著他們,這次就是要狠狠的殺一下科道的威風。
朱載坖聲色俱厲的說道:“朕知道他們在想什么,認為朕剛剛即位,好糊弄是吧?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朕身上流著的是世宗肅皇帝的血,想當楊升庵,大可以試試,左順門開著呢!”
面對朱載坖殺氣騰騰的話,徐階這時候也不敢多說什么,朱載坖顯然已經動怒了,官們的瘋狂挑釁終于引發了朱載坖的反擊,朱載坖當即說道:“既然左都御史被胡應嘉等人彈劾致仕了,那胡應嘉等人還留在朝廷干什么?堂堂朝廷的總憲,竟為一群科道小吏所劾,以至于不安其位,滑天下之大稽也!將胡應嘉等人削籍黜為民,永不敘用,以為后來者戒!”
同時朱載坖還借機敲定了左都御史的人選,朱載坖令內閣擬旨,升右都御史葛守禮為左都御史,原左副都御史李開先為右都御史,同時有鑒于現在科道因為京察北黜退了不少人,朱載坖下令葛守禮、李開先、楊博會同內閣,選拔科臣,朱載坖要求在這次選拔科臣中,貫徹三途并進的政策,將一批在地方治理有得,考績優良的舉人縣令選入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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