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巡視了整個天津的各個工場之后,回到駐蹕之所,和張居正商量起來此事,北直隸的這么多工場,朱載坖認為應該派遣一個官員來總管此事,現在北直隸的各個工場規模也逐漸擴大,而且都是關系到軍國之用的要務,張居正也認為要派遣一名得力的官員加以管理。
不過到具體的人選上來,張居正并沒有好的人選推薦,因為這個職務,恐怕沒有什么人愿意來,管理工場在大明現在的官僚體系中是最等而下之的,正途出身的官員根本不愿干這種差事,可是貿然派遣其他的人來管理這些工場,朱載坖又不放心。
其實朱載坖內心之中是有個人選的,但是朱載坖擔心這位的名聲,朱載坖想舉薦嚴世蕃來干這個活,嚴世蕃之前就是工部右侍郎,對于這些事情本就熟悉,而且嚴世蕃又組織大型營建的經驗,在工部的時候,也管理過工部下屬的各個工場,也算是有經驗的。
而且嚴世蕃精于算計,只要小閣老不往自己兜里裝,哪個能從他老人家手中貪墨,那還是有點本事的。何況朱載坖和嚴世蕃私交不錯,朱載坖把這些工場交給嚴世蕃,也算放心。
唯一要命的事情就是嚴世蕃的名聲,這兄弟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現在彈劾他的奏疏都沒有停過,這個時候朱載坖再舉薦他,恐怕當即就要引發科道的瘋狂彈劾,更何況徐階還在想辦法收拾嚴家,怎么可能讓嚴世蕃翻身呢?
這也是現在朱載坖很無奈的地方,朱載坖想啟用嚴世蕃,但是朝野的壓力使得朱載坖也不敢輕易的去提這個事情,張居正當然也明白朱載坖的意圖,但是張居正也不敢貿然說此事,張居正很清楚自己恩師徐階的意圖,徐階要整嚴嵩和嚴家的態度已經是很明確了,這個時候朱載坖要是再去舉薦嚴世蕃的話,朝廷恐怕不會答應。
嚴世蕃之前能夠擔任工部右侍郎,那是因為嚴嵩擔任首輔,否則他一個監生出身,形貌丑陋的人,怎么可能位居部堂,號稱小閣老。
張居正想了一會,然后對朱載坖說道:“殿下,要不然雷禮?”
雷禮是嘉靖十一年進士,現任順天府尹,他也有著很豐富的組織工程營建的經驗,整修七陵、重修三大殿和嘉靖的永陵等一系列重要的工程都是雷禮督造,讓他管理幾個工場,當然是手到擒來的,不過朱載坖很清楚,雷禮恐怕不愿干這個差事的。
雷禮現在可是順天府尹,堂堂朝廷三品,雖然順天府尹被很多人視為雞肋三品,但是權力并不小,順天府尹掌京畿之刑名錢谷,并司迎春、進春、祭先農之神,奉天子耕獵、監臨鄉試、供應考試用具等事。下一步就是大理寺卿或者六部部堂,讓他來管幾個工場,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朱載坖有些左右為難,這些工場肯定是要派人加以管理的,但是似乎是找不到人,張居正這個時候說道:“不若用中官?”
用死太監來管理工場這些,在大明倒并不是什么新鮮事,無論是御用監還是內官監,都有大量的工場,這些工場也都在太監們的管理下,張居正的這個提議并不稀奇,但是朱載坖對于用內侍來管理這些工場,還是心存疑慮,原因很簡單,這些內侍的貪墨也是極為驚人的,太監們嘛,本就沒有子嗣,最在乎的也就是銀子了,所以太監們撈起銀子來也是格外的喪心病狂,朱載坖擔心把這些工場交到他們手中,這些太監們不把工人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