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這次主動召見洪恩,詢問佛門現在的想法。洪恩現在明白,朱載坖絕對不是玩虛的,這些士子們有多難纏他是很清楚的,朝廷派來的官吏都把他們毫無辦法,但是朱載坖就不管不顧,抓的抓殺的殺,佛門要是想和他硬頂,無異于自取死路。
但是要佛門真的按照朱載坖所規定的除了每名有度牒的的僧侶可以擁有五畝土地之外,多余的土地都要上繳給朝廷,這是佛門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洪恩于是向朱載坖大倒苦水,說明佛門的這些土地并非都是不法所得,而且佛門也有很多苦處,說到傷心處,洪恩法師甚至淚流滿面。
朱載坖不由得笑著說道:“法師,孤給你一刻鐘時間說明此事。哭?哭也算時間哦。”
洪恩趕緊把眼淚擦干凈,向朱載坖敘述起了佛門的這些苦處,主要是是倭寇猖獗,不少寺院也被倭寇焚毀,寺院的僧田就被佃戶們給霸占了。
在一些原因下,田產歸屬不明確,引起寺院與民眾爭田。如杭州府龍井寺原有賜田十余頃,但在嘉靖三十年,寺毀僧散,使得這些寺田沒于佃戶,而僧食貧。后寺僧探訪到賜田在海寧三十二都十圖之方家圩十一圖之唐家湖者,凡一百六十四畝,久為佃戶陸喬朱仕等所據,訟之官而還之,官斷畝除糧差外,歲給租二斗以為常。寺僧雖然通過官府找回被占之田,佃戶則付給其一定租稅作為補償。
而且隨著朝廷用度的不足,寺院的賜田被伺機征稅。明初太祖在南京敕建了五所國家寺院:靈谷寺、天界寺、天禧寺、能仁寺和雞鳴寺,并欽賜田地;成祖時期修建了報恩寺與靜海寺,亦賜有田地。按照法度,這些賜田是免征賦稅的。
然而這些國家寺院的賜田到后來漸失保護,至成化年間,因水災之故,天界寺的賜田被官府勸輸米二升,之后這一規定遂成定例,相沿不改。
又如報恩寺原賜蘆洲內田二十九頃五十八畝,被蘆政委官指為丈多之洲,升入蘆課,加以征稅。官府、官員對寺院的管理越缺乏公平公正,為了加派賦稅,甚至會編造一些理由壓榨寺院。
而且,寺院相對于百姓,在官府面前確實有優勢,但是面對真正的豪強,寺院的田地一樣也保不住。寺院的賜田被豪勢之人陰據,他們沿襲欽賜名色既不給國家上稅,也不給寺院交租,寺院也是有苦說不出。
朱載坖聞只是冷笑,雖然洪恩沒有說是哪個豪強,但是朱載坖心里其實已經有數了,在南京,膽敢公開侵占太祖賜給寺院的土地,恐怕除了魏國公府也沒有其他人了,畢竟魏國公府連長公主的府邸都敢圖謀,區區寺院的土地,占了也就占了,就是把官司打倒御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更要命的是,由于地方官府已經開始逐步向寺院的土地派糧,寺院須承擔賜田賦稅,包括被他人陰據的賜田,由此寺院身陷承擔賦稅卻無田租的兩難境地。
而且隨著沿海地區頻繁遭到海寇的侵襲,地方官府為籌集軍費,寺田被納入征軍餉的范圍,尤其沿海一帶更甚。比如胡宗憲這浙江規定:每畝征銀二錢,餉得一錢二分,而以八分輸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