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燕邊地,宋軍北上軍馬,.就如他們呼嘯北上的來時一樣,迅捷的行動起來。
在女真人和張家據守的各處堡寨寨墻之上,就看見宋軍輕騎,哨探得越發密集。更有大隊大隊的輕騎,以頭戴貂帽的那些精銳為首,耀武揚威的通過了他們之間,到了北面,卻不遠出,只是在他們這些塢壁和北面古北口之間,拉出了一條由輕騎組成的騎兵幕。每個塢壁腳下,都有十幾騎或者七八騎,監視著他們的動靜。
宋軍輕騎往來,自從大宋軍馬主力抵達戰場以來,他們也是見得慣了。女真軍馬在銀可術嚴令之下,只是不去管他們。卻沒想到,南人統帥有這等魄力,將大隊輕騎——數目還超過他們曾經在古北口遭逢的宋軍大隊,一下就越過塢壁,深入北面,在他們北面數里開外,張開了騎兵幕!
那些帶著貂帽的宋軍輕騎為先導,主力耀武揚威的在張家堡下面通過,經過之時,不時對著堡寨之上唿哨嘲笑,不管是女真韃子,還是張一茞的麾下,頓時就學會了南人陜西諸路的罵人村話不少。這些南人輕騎,不少人都沒有披甲,在馬上什么姿勢都有。一副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里的模樣。
在堡寨之上密切注意南人動向的女真軍馬,還發現了那個從古北口開始,就一直成為他們心中噩夢,怎么樣都擒不住,殺不死的那個南人岳姓小將,是這大隊輕騎的統帥,高高打著他的旗號,平端大槍,也在這些耀武揚威的輕騎簇擁之下,緩緩越過他們,不時轉頭,冷冷凝視著堡寨之上。
這岳姓小將出馬,深入北面,那就是準備認真切斷他們的退路了。這岳姓小將曾經在古北口以那么點兵馬就當主了他們女真優勢軍力的撲擊,更不用說現在他還掌握著這么多精銳輕騎!看來南人統帥,是下定決心要將他們封死在堡寨當中,徹底將這里的據點攻拔下來!
輕騎出馬,已經在北面張開了騎兵警戒幕。那么南人大隊主力,也很快就要出現了。在堡寨寨墻上值守的女真軍馬,飛也似的回報了銀可術。銀可術卻還在吃飯,聽到這個軍情,不過淡淡的說了句:“瞧著他們就是,南人要攻拔俺們這里,隨便他們就是,他們要展開主力,長圍俺們,正求之不得,讓他們來罷!以后這等小事,用不著驚動俺,仔細守好寨墻就罷!”
銀可術如此,這些女真軍馬和堡寨當中的新附軍守卒,也就暫時安下心來。只不過女真兵馬,幾乎人人都一肚子窩火罷了。他們女真崛起之后,從來都是打得別人據城死守,幾十號女真精騎,就可以追得遼人大軍潰散得漫山遍野都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從決定南下,戰事就進行得這般艱難,傷亡慘重不用說了,還給壓迫在堡寨塢壁里面當起了縮頭烏龜!
要不是他們對銀可術實在是發自內心的信賴,這些女真兵馬,說不定就要不顧一切的沖出這些烏龜殼,和南人軍馬,再分一個生死出來!
南人輕騎大隊越過之后,不出半天的功夫,南面那些堡寨的傳騎就紛紛而來,大家都是氣喘吁吁的,緊張萬端——除了張家堡和寥寥幾個塢壁有真女真兵,其他塢壁堡寨,賴以控制本地豪強的都是董大郎所部的新附軍。比起銀可術坐鎮的張家堡來,他們自然要沉不住氣許多。他們回報的軍情都是一樣,南人輕騎已經隔斷了他們向北的退路,而南人大隊步卒和鐵墻也似的重騎已經退進了上來,不知道他們要長圍哪個堡寨,求銀可術快派真女真兵馬的援軍,去支援他們,要不然堡寨當中,軍心難安!
對于這些新附軍慌亂的表現,銀可術是一概不理,除了真女真兵馬據守的幾個大堡寨之外,其他的丟了,在他看來,也沒什么,他絕不會為了南人的如此舉動而分薄自己現在有限的力量。南人愿意一個個堡寨的打過來,在他看來,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就怕南人統帥沒有那么蠢。他們就算真的要打,也是肯定會直撲他所在的張家堡,此處乃是這一帶塢壁堡寨的核心,只要攻拔下來,其他地方自然就不戰自潰。
董大郎也力疾出陣,在南面一座堡寨當中,和張家堡相隔得并不是甚遠。他回報來的消息就沉穩許多了,南人大隊已經從他們這里經過。只有少數輕騎用來監視他們。南人目標,毫無疑問是銀可術所在的張家堡,他們那里,可保無虞。銀可術不必心懸,也不用派援兵來。
他還向銀可術回報了他對南人大隊的觀察,南人調上來的步卒,至了不起不過三千之數。其中還有一半服色雜亂,想必是蕭收攏的檀州左近燕地豪強的私兵。軍中也不見蕭旗號,而是高高打出一員韓姓大將的旗號,卻是他們以前未曾碰過的。
這支步卒之后,還有千余重騎,又有一千輔兵更隨這些重騎支援。這支重騎,裝備精良,一看就是百戰精銳,說不定正是南人將那支曾經差點挽回白溝河戰事局面的,西軍當中,甚至大宋當中,唯一的精銳重騎白梃兵都拿了出來!
南人步卒無足輕重,這支重騎卻是不可輕侮。按照他們現在擁有的實力,絕對不可能向南人重騎挑戰!南人將輕騎重騎全部拿出來,像是傾巢而出,但是步卒不多,遠遠不夠迅速攻拔張家堡的,他也不知道南人打算到底是什么,現在跡象,更像是輕舉妄動多一些。還要細細留神,才能發現南人到底是盤算,現在一切還是以安守為上。
銀可術對董大郎送來的軍報,倒是仔細看了,也反復沉吟良久。最后一拍幾案:“走,上寨墻去!南人看來是沖著張家堡來的,舉動也古怪,看看他們到底是什么打算!”
~~~~~~~~~~~~~~~~~~~~~~~~~~~~~~~~~~~~~~~~~~~~~~~~~~~~~~~~~~寨墻之上,銀可術按著垛口,細細的,一遍由一遍的看著面前南人軍馬的動作。
天色過午之后,南人前鋒,已經出現在了視線當中。當先正是大隊大隊的步卒,他們遠遠的就已經散開,在離寨墻三箭之地的地方就扎了下來。后面車馬托運的土袋木柵都送了上來。步卒和輔兵民夫一起,忙忙碌碌的就開始樹立寨柵,挖出壕溝,壕溝未成的時候先堆疊土袋。設立起長圍營盤。
張家堡外,忙忙碌碌的仿佛就像是一個大工地。人頭攢動,如同蟻巢遇水,到處都是小小的人影在奔走。
南人軍官,握著一根棍子,站在挖出來的土堆上頭,大勝下令,讓手下快點干活。神態之輕松,仿佛一點都不在乎寨墻里頭女真兵馬沖出來襲擾他們也似。
不得不說,南面的人,不管是宋軍還是收編的神武常勝軍,在土工上面的天分本事要比女真韃子強多了。到了日頭快西斜的時候,營地已經大致整理出一個形狀,長圍壕溝,也挖了快有半人深。
迎著寨墻的木柵已經豎起,叮叮當當的又搭建起不少望樓。望樓一起,上面立刻就涌滿了南人步卒,人人挎弓攜箭,不住朝寨墻里頭張望。鹿砦也給拖了過來,重重敲打進土里,幾個鹿砦之間,還用鐵鏈子拴在一起,讓敵人難以沖突。防御工事粗備,這些南人步卒才開始設立自家營帳,轉眼間就鋪出去老大一片。在寨墻之上,那些張家新附軍看著,一個個都覺得有點膽寒。
正規軍馬攻拔城塞的做派,和烏合之眾聚集城外,叫囂著打開堡寨搶糧搶財貨搶女人,那感覺是完全不一樣!
不是沒有人建議過,趁著南人營寨未立,沖擊他們一番。提議的不是旁人,正是也上了寨墻瞻看南人軍勢的完顏設合馬。張家堡當中,有銀可術親衛數十,守衛完顏設合馬的兩個女真謀克,再加上張家堡自己的騎軍還有二百多。可是銀可術當即就冷淡的否決了完顏設合馬的提議,屢次在銀可術那里碰釘子,完顏設合馬氣得頓時就拂袖而去。很是說了兩句難聽的話。
臨敵沖擊一下,試探對手虛實,倒也不是不可以。銀可術再不至于如此畏縮。但是讓他下定決心還是按照自己方略進行到底,等候援軍到來的原因。是因為在這些步卒之后,沉默立于戰場之上,那一片懾人心目的鐵色。
一排排白梃兵重騎,安靜的下馬等候在那里。那些久經訓練的戰馬,也不嘶鳴,同樣靜靜的等候在戰場上。每一排白梃兵身后,都是一排輔兵。他們的任務,就是當白梃兵準備沖擊之前,用最快速度,將人甲馬甲都披掛完畢!
一面南人大將的旗號,就在陣前高高飄揚。銀可術也看見那個猿臂蜂腰,一臉亂蓬蓬的大胡子,身形高大的南人將領,正騎在馬上,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這里動向。有時候還策馬不耐煩的走上一圈。雖然相隔遙遠,但是銀可術仿佛能看到這南人將領的眼睛,都讀出他眼里的意思。
“韃子,來啊,俺正想和你野戰碰碰,省得還要花費老大氣力,殺進這個鳥堡寨當中!”
如此精銳的重騎輕騎,都拿了出來,要是說南軍沒有出動主力,那是胡說了。前些日子女真哨探和他們的接觸回報,南人精銳,也就只此而已。還沒在戰場上露面的,最多還有千把名步卒。
難道南人,真的打算硬攻張家堡?那他們為什么又只設三面長圍,還在北面給張家堡留出一個出路。如果說是圍三闕一,那么在北面,為什么又有大隊輕騎隔斷了他們退路?
一時間,銀可術已經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眼前這個戰局了。
~~~~~~~~~~~~~~~~~~~~~~~~~~~~~~~~~~~~~~~~~~~~~~~~~~~~夜色已經慢慢的降臨了下來,銀可術卻仍然站在寨墻上頭,死死的看著眼前南軍長圍大營。
大營里頭,火把已經星星點點的亮起。鍋灶炊煙裊裊,在火光映照下四下飄拂。張家堡堡寨雖然堅固可比城池,但是畢竟沒有城池占地那么廣大。南人三面長圍大營,也并不要鋪設多么廣大,一個下午,就已經粗粗有了模樣。至少防御體系,差不多已經完備了。
南人的重騎,已經進入營地休息,望樓和土壘之上,寨柵后頭,大隊南人步卒持弓荷戈值守,防止堡寨當中趁夜沖突。夜巡哨探,也撒了出去,張開了警戒。
但是南人的大隊輔兵和民夫,卻還沒有休息,在張家堡堡寨之外散布出去老遠。伐木的叮叮咚咚聲音,一陣一陣的傳來。這些南人,倒是一點時間都不浪費,趁夜在備置材料,準備打造攻具!
夜色當中,還聽見南人士卒唱起了他們家鄉的歌謠,不時傳來一陣哄笑。那些辛苦干活的輔兵和民夫也以燕地歌謠相和。看來這支軍馬,士氣也相當高漲,仿佛真的準備硬生生打一場攻城戰!
生硬的夜風,吹在銀可術臉上傷口,一陣陣冰冷的刺痛。銀可術突然活動了一下身子,后面伺候的親衛忙不迭的迎上:“銀可術,可是要休息了?”
銀可術搖搖頭,吐了一口粗氣:“入娘的,還是看不明白。但是南人既然將北面露給俺們,俺們不用也是白不用。想摸清南人到底打什么鬼主意,非要更多軍情不可!等夜色再黑一點,派幾隊哨探出去,每隊兩個女真,夾一個熟知地形的張家新附軍。聯絡各處堡寨,看看那里動向,還有一點要緊的,看看那南人蕭姓統帥,現在他的旗號,到底在哪里!”
說到蕭的時候,銀可術忍不住咬了咬牙齒,臉上傷疤,也扭曲了起來。在這夜色當中,顯得分外的猙獰。幾名女真親衛,都不敢直視銀可術臉面,一個個恭謹低頭應是。大步的轉身跑下寨墻。
銀可術也不想再在這里呆著了,也轉身下寨墻,剩下親衛,緊緊的跟著他。就聽見銀可術猶自在低低自語:“一下就將你力量全部展開,釘死在各處,這不是笨么?出現萬一,應變時間足夠否?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難道真的要拼性命攻拔堡寨?自己頓挫兵鋒?如果俺的對手,就是這般本事,俺受的這傷,還真是不值什么,太讓俺失望!”
~~~~~~~~~~~~~~~~~~~~~~~~~~~~~~~~~~~~~~~~~~~~~~~~~~~~在董大郎據守的那小小堡寨上,董大郎也如銀可術一般,靜靜的在堡寨寨墻上,向遠出觀望良久良久,直到夜色慢慢的沉降下來。
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在一個略略高出周圍的地方,一隊南人軍馬,也同樣落下了營寨。這支南人軍馬,大概有一千步卒,還有五六十騎軍。旁若無人的就在堡寨不遠處安下營盤,那些騎軍在堡寨周圍來來往往,半點也沒顧忌堡寨內的動向。
董大郎在這個堡寨,只掌握著自家的新附軍五百,還有張家的新附軍差不多同樣是這個數字。但是自從他精銳在檀州喪盡之后,董大郎對剩下的這些新附軍的戰斗力,就沒有太大把握了。
這些新附軍多是奚王霞末的余部,民族混雜。董大郎在其中也沒有多少心腹。古北口血戰拼得太慘,這支新附軍士氣在戰后始終不高。女真軍馬敗績,銀可術受創,他們更是沮喪。兩家新附軍處在一起,關系也相當緊張。對于張家那些新附軍來說,不敢找真女真什么麻煩,但是對董大郎所部,卻敢于挑釁一番。這里本來就是他們的地盤,排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兩家軍馬在一起,倒有一半精力花在了提防對方上面!
正因為對自家戰力的不自信,傷勢又沒大好。董大郎才不敢出寨挑戰這支孤零零的南人軍馬,而是持重據守。反正在他看來,這支南人軍馬也不可能威脅到他所在堡寨,哪怕進逼張家堡,也是做樣子的多。攻城之戰,十則圍之,南軍步卒不多,最多和女真兵馬加上新附軍持平,哪里有猝然拔下這些張家經營數十年,堅固至極的堡寨的道理!
銀可術主持大局,董大郎放心得很。宗翰也是聰明之極的大軍統帥,得到這里消息,定然會派出援軍。只要援軍一到,這些分處在堡寨之外,已經分散了力量的南軍,只能遭受敗績!
按照正常來說,這支兵馬不多的南軍立寨。董大郎都應該懶得看才是。還不如在自己的府第,將傷再養好一些。熟悉一下現在手里的新附軍,發展一批心腹出來。再調和一下與張家新附軍的關系。這任何一件事情,都比擔心這支南人軍馬要緊許多。最多再在自己有力量,南人又開始懈怠的時候,派出兵馬,騷擾一下他們。
但是董大郎從中午開始,卻始終站在寨墻之上。看著南人立寨,看著南人輕騎威脅性的直抵他的堡寨之下,炫耀兵威。看著南人后勤輜重的車馬,源源從南面過來,經過這里正在設立的營寨,朝北而去。
所有原因只有一點,就是那南人營寨,從一開始就高高飄揚的大旗,那面大旗上面,有蕭字旗號!
南人統帥蕭,就在他的眼前!就是這個人,他搶下涿州易州,將他趕到塞外。在古北口派出兵馬擋住他,讓他差點越不過燕山,在女真人面前大大丟臉。又和他爭奪檀州,將他最后一點心腹,都收拾得干干凈凈!
就是這個蕭!
~~~~~~~~~~~~~~~~~~~~~~~~~~~~~~~~~~~~~~~~~~~~~~~~~~“蕭…………蕭…………”
董大郎悄立在堡寨寨墻之上,臉上神色未曾動搖半分,只是冷淡的瞻看著眼前這肆無忌憚的敵手。
可是在他心里,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已經給咀嚼了多少遍。
上次見到這個蕭,是什么時候了?
董大郎自問這個問題,竟然覺得似乎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那夜孤村當中,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初見。那時候自己還是郭藥師的好兒子,是燕地的少年英豪,他有三千父一輩子一輩跟著他的心腹精卒,在常勝軍中有自己的局面。放眼整個燕地,不論是遼人宋人,哪怕是遠遠出使過來的女真,誰不知道他郭大郎這少年英豪的名聲?
當是自己的感覺,就是天下之大,足夠自己縱橫馳奔的。郭藥師在這燕地即將大變之際,仍然游移不定,也很是讓董大郎鄙視。當年英豪,氣短如此?
如此天崩地裂,氣運變幻的時候,正是大好男兒一遂心中志向的最好時機。難道就頓兵在涿州,白白看著時機過去,直到最為迫不得已的時候,才選擇一方投靠,成為別人麾下的走卒?這個時候,就要早點決斷,不論是南是北,毅然行去,直到將整個燕地掌握在手中,再放眼天下,看有沒有可趁著風云奮起的時機!
擁十萬兵,據幽燕地,問鼎之輕重,方能不負此生!
那時候的自己,就是如此的意氣風發。
而那時候的蕭呢?孤村當中,這個人被幾名宋軍小卒圍在當間。那時候自己,似乎更注意那岳飛的英豪氣概了,只是在心中暗嘆,這個宋軍小卒,非是池中之物。蕭不過淡淡的掃了一眼便罷,那家伙皮膚白白的,臉上嫩得跟女人屁股也似,看著常勝軍的長弓大劍,眼淚汪汪的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怎么瞧著也不像一個有出息的樣子,誰也不知道當時這蕭有沒有尿了褲子。
馬上的自己,和馬下的蕭,當時懸殊,何止天壤!只要自己一聲令下,一萬個蕭,也砍了腦袋!不過自己當時,可真沒有興趣去殺這么一個沒出息的家伙…………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兩人之間的際遇,就已經變化得如此的劇烈!
這家伙,已經是宋人的大將,什么官位可不知道,不過看著宋人寶貴的輕重騎兵多在他麾下應命調遣,就知道這地位低不到哪里去。而自己卻一敗再敗,帶著幾百烏合之眾,和以前絕看不上眼的張家那些堡寨鄉勇混在一起,看著蕭大軍在自己眼前縱橫來去,大大咧咧的扎下營寨。這個時候,蕭才是能改變燕地局勢的英豪男兒,而自己不過在茍延殘喘罷了!
背后傳來了靴聲輕響,董大郎這才緩緩收斂了心神,轉頭看去。卻是這個堡寨張家新附軍的統領上來了。
這統領是張家的世仆,世家大族的私兵部曲,也多是這些父祖多少輩的世仆在統領了。幽燕之地,不經大戰的日子恐怕都有數十年了。哪怕張家這種邊地的土大族,自家子弟都少有能統領部曲私兵上陣廝殺的了,更愿意穿著南人的寬袍大袖,去燕京城學那些真正的貴戚子弟做派,再謅幾句南人的歪詩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