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認真的看著蕭干,一字字的發問:“大王,此信可確?”
蕭干笑笑:“林牙你一心撲在戰事上,我自然也不能閑著,這后路事情,也要幫著林牙分擔一些…………自然有人告訴我此事詳細。林牙既然決定回師,那么就給我一支兵,咱們倆分任,你回燕京坐鎮,我去把郭藥師收拾了…………”
耶律大石只是看著似笑非笑的蕭干,良久之后才沉聲道:“大王是大軍統帥,俺如何能稱得上給大王一支兵?大王想用哪支兵馬,將去就是了…………分任之事,更不敢當,郭藥師既然要作亂,我去收拾他!還是大王回鎮燕京!”
蕭干搖搖頭,深情也鄭重了一些:“燕京城要你去,我不成。李郎之事,林牙難道沒聽說?這個時候,說破開也罷。我是違逆不下這個姐姐,林牙卻出得了手!這些漢兒南面官,一得機會,總想南向!你是契丹,我是奚人,到不得南人那邊的,只有苦撐到底。眼下局勢,只能是林牙在內,我在外!”
蕭干越說臉色越尷尬,最后還苦笑了起來。耶律大石只是死死的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現在局勢,誰都知道兵權是一切。蕭干在外對付郭藥師,必然要用大軍。自己現在苦撐著遼國局勢,又怎么少得了兵權?
可蕭干說得也有道理。中李郎,正是現在朝廷參知政事、漆水郡王李處溫。也是和耶律大石蕭干一起擁立耶律淳為新帝的文官班首。燕京謠傳,這位面若冠玉的李郎,正是現在蕭后普六女的面首!燕京舉動,雖然耶律大石等出兵在外,但是無不關心,現在消息已經傳到軍中,南面漢官,欲挾持蕭后舉而南附,就是以這李處溫為首!若真是要回師對付他們,身為蕭后弟弟的蕭干動不得,也只有他耶律大石動得!
他耶律大石,是阿保機皇帝的八世孫!
思前想后,耶律大石偉岸的身形竟然也微微顫抖起來。雖然現在他帶著大軍壓在雄州之前,只是在宋軍面前耀武揚威。可誰都明白,這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大遼行至今日,已經是四面漏風,八方走氣。他耶律大石只有一個人,如何能撐起這殘破山河?
到底是居外,還是鎮內?
蕭干也不說話,只是好整以暇的四下而望。
下面突然又傳來了馬蹄聲響,正是夜間哨探騎隊的一帶隊軍官,他一路回答著夜間號令,直入營寨當中。在望樓下滾下馬來,急步就朝上跑。
這聲音驚動了苦苦尋思的耶律大石,轉瞬之間,他就將那點猶疑處收拾得干干凈凈。威嚴的挺直了身子。
那軍官跑上望樓,甲葉作響,只是拜伏行禮。
“如何?”
“稟林牙,拾得了十七八具尸首,戰馬九匹,沒有活口。俺們傷了…………”
耶律大石一下打斷了這軍官的話:“我不管傷損!擋不住沖陣之人,只是你們的錯處!我只問一句,能不能辨出是哪家的軍漢?”
那軍官只是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頭,低聲回報:“拾得的戰馬兵甲,都無記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有人說尸首當中,有識得的常勝軍軍漢,當初在遼東,沖陣高家叛軍之際,大家共過性命…………只是這些尸首,創傷累累,誰也不敢認準…………”
耶律大石猛的一聲喝:“罷了!退下!”
這一聲喝,驚得拜伏在地上的那軍官渾身一抖,滿頭大汗的退下望樓。蕭干卻靜靜的看著耶律大石:“如何?”
耶律大石也只是看著這位外表再普通不過的四軍大王:“大王,到底是何處向大王通傳的消息?”
蕭干淡淡一笑,指指四下:“林牙,當心耳目…………來人冒萬死才聯絡上我,我卻不能害了他們。來人只是說,要動則快,若是郭藥師做好準備,則下手就難了!萬一涿易二州平亂不成,反而糜爛,我軍白溝河勝果,就要化為泡影,宋軍也可趁亂再度北上!”
耶律大石沉聲再問:“大王,你要哪支軍?”
蕭干一笑:“豈能用漢兒軍去平亂?奚軍我自領,按缽皮室契丹軍也給我就是。速去速回,不過七八天功夫,我給大遼平定了涿易二州!”
耶律大石只是久久的看著蕭干,猛的一甩披風,大步就朝下走:“大王乃全軍統帥,抽調哪支兵馬,還不是任大王說了算數!只是大王且記,這大遼,須不是俺一個人的大遼!也罷,臨走之前,我再把今夜挫折的銳氣,要回來再說!在宋人面前,這點銳氣,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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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好一些了…………
至少鼻涕流得不像尼亞加拉大瀑布一般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