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對話,不論是開始,還是結束,都是脫離自己掌控之外的,這種感覺很虛幻,使得陸云鼎心底彌漫起一層失落。
“殿下,有人執意要見您。”
陳維毅來報,將陸云鼎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何人?”陸云鼎知道,如果是尋常人,并不值得陳維毅匯報到他面前。
“云州城首富,蔣越。”
陸云鼎面色冷淡:
“他不是帶著全家逃了么?”
陳維毅撇撇嘴:
“這是聽說什么,又回來了,這種人簡直就是勢利小人,殿下,您不想見他,我去把人趕走。”
陸云鼎一抬手:
“見見又何妨。”
蔣越是蔣家這一代的家主,云州郡一半的土地,都是蔣家的,大旱之年,對他也是重創。
只是蔣家家大業大,除了田地還有商鋪遍布大饒,云州城鬧了饑荒,他一早就帶著一家老家逃出城去。
只是沒想到,一出城就遭遇了山匪,從山匪窩逃出后,又去了隔壁郡,才發現,不僅是云州城,其他地方也沒好多少。
在外邊過得依舊是艱難,后來聽說,云州城來了位新太守,是京城來的,他手里有數不盡的糧食。
便連夜又趕了回來。
陸云鼎一見蔣越,就看得出,這是個非常精明的商人。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當,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忠厚模樣,要不是眼神中時不時露出的精明,陸云鼎都要被這人給騙了。
“草民蔣越,見過太守大人。”
蔣越一上來,就行了個大禮。
陸云鼎微微抬手,令其起身,落座后,示意對方也坐。
“草民不敢。”
蔣越執意站著,陸云鼎便沒管他,只等他說明來意。
“草民前些日子不慎患病,便出城尋醫看病去了,這不,剛回來,就聽說來了位為民謀福祉的好官,特趕來拜見。”
陸云鼎也不拆穿,聽他繼續說。
“今日聽聞城中瘟疫剛起,就在大人英明治理下得以控制,草民心中感激,作為土生土長的云州城人士,必須得對咱們大人有所表示才行。”
蔣越說著,讓隨從端上了一個托盤,托盤被一塊紅布蓋著。
他指揮人上前,親自掀開紅布。
一盒光彩奪目的珠寶霎時展露出來。
朱砂紅的瑩潤珠子,閃著奪目的微光,珠子與珠子之間,鑲嵌著天藍色的曜石,十分罕見。
陸云鼎自小在宮中長大,見過無數寶物,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這盒子里的每一件珠寶,都價值不菲。
“大人,這些小玩意不成敬意,還請大人笑納。”
蔣越滿臉笑容十分誠懇,雙手捧過頭頂,姿態做得極低。
陸云鼎目光掃過蔣越,語氣森然:
“你想賄賂本官?”
蔣越聞,‘撲通’一聲跪地:
“大人誤會啊,草民豈敢!”
說著,忙不迭磕頭。
“那你是何意?”陸云鼎斜睨著蔣越。
蔣越匍匐在地上,語氣十分真摯:
“不瞞大人,今年田里顆粒無收,朝廷稅收一分不少,草民雖腆居這云州城鄉紳,可日子也并不好過,大災之年,什么錢財都乃身外之物,唯有糧食和水才是最珍貴的,草民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遂今日求到大人面前,還望大人也賜草民一些糧食和水,救救草民一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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