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信賴母親,到底還是不擔心嫂子回家會受惡人刁難了。
至于兄長……
兄長在他眼里,世人當中,就沒有一個人可與他的兄長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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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不管侯府主人心下思量如何,許雙婉在回娘家的轎中,看到了回娘家的禮單,那口氣是從頭松到腳,那舒適感,不遜于她那一晚,她抱著在她身上馳騁不休的丈夫的身子的感覺。
她的夫君沒有她以為的那般虛弱不濟,跟她想的婆母備的那份歸寧禮單,那感覺,到頭來,于她如此是一模一樣的。
最好的是,這份回門禮不是她親自擬取的。
許二姑娘生性謹慎,哪怕有諸多讓她可迂回之地,她也不想回門禮這個禮單是她自個兒擬成,所以,她沒管今日回門之事,哪的關于此的支字她也沒提,好在,這份禮單打開一看,足以讓她好好過一個歸寧日了。
那天晚上會給她多添的嫁妝,十分之七八,都在這份歸寧宴的禮單里頭,其中,還添了幾樣侯府的重禮——許府多添的嫁妝,許雙婉這兩日看了一眼,心里就已明白了。
而給謝媒禮的禮,是侯府重新添加了新的。
這歸寧宴的兩份禮單,侯府在其中出了幾分禮,許雙婉一看,心里再明白不過。
那廂他們人沒到,但侯府的禮先至了,抬進了許府的大門。
許府開了大門迎接許府孫二姑娘,此時府中主子,也是心中各種滋味的人都有。
許雙婉長兄許渝良本是妹妹嫁出當日隔天,就要出行江南上任,但一聽妹夫竟然是讓圣上延年益壽的功臣,這當上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被母親溫一勸,又覺是妹夫舅哥,怎么可能不與他見此一禮,便留了下來,打算見過妹夫后再行離去。
而許雙娣這廂其實也是不屑于見她那走了狗屎運的妹妹的,但那天送嫁日她還見到了一個王爺夫人,說是與妹夫一家是世交親戚,想及她以后早晚要交際的那個王公圈子,多認識些人也是好,就是不屑,她也是往母親那遞了話,說妹妹歸寧日那天,想念妹妹、想與妹妹說說知心話的她也會那日歸家。
一想到長女回來,會代她在丈夫面前多多說說她的好話,再如何,老爺也會當晚歇在她的房里,一想起這些,許曾氏就應了長女的話,次女還沒有回來,她就已盼起了這天了。
帶了幾年,見洵林聽她的話,很是好拿捏,夫人還因此贊她忠心得力,她這幾年在府中也成了個有頭有臉的人,心中不免有幾份得意,有時候一得意忘形,私下人里也免不了把洵林當自個的兒子教訓,且洵林到底也不是她親骨肉,有時候想起她圍著洵林團團轉,自己的親生骨肉卻是見她一眼都要哭鬧哀求才成,恨極了,也會在沒人的地方,不著痕跡地搓揉這小兒,還會對其道這都是她疼愛他才如此,哄他不要說出去。
宣洵林年幼不會說話,也不懂奶娘的心思,但他吃過苦頭,心底模模糊糊地還是知道奶娘不是那般喜歡他的,遂這奶娘一去,母親一跟他解釋奶娘去府里他處做了能得更多月銀的活汁,往后也會好好的,不會比呆在他身邊壞,那點不舍也就淡了。
也因他的不舍,都是圓娘在他耳邊所說的奶娘沒他就不能活,會死的話中而成的,宣洵林因奶娘的話一直戰戰兢兢,不堪重負,這個人不在了,他反而是大松了口氣,在兄嫂身邊一放松下來,就下意識把她忘掉了,不愿意再去想。
也因此,他也喜歡呆在對他不多做要求,甚至他不開口也不會逗他說話的嫂嫂身邊。
他很是聽話,也很懂事,許雙婉在旁看著,小公子甚至會因為體恤家人會壓著自己的想法——例如會因為母親生病,再不愿意與嫂子在一起,他也會乖乖與她回來,生怕母親病情加重。
許雙婉在許府也是如此的,府中父親對她的冷淡漠視,兄姐對她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與使喚,她都忍讓了下來,這些不是她看不明白,也不是她沒有氣性,她圖的不過是不忍讓已經夠辛勞不堪的母親為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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