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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歸德侯府 > 111 第 111 章

                111 第 111 章

                “太妃娘娘不信,等會隨我去問問張才人就是……”許雙婉等會也要見人,不介意帶著太妃娘娘也見一見。

                陳太妃又扯了扯嘴角。

                “不瞞您說,我現在最為疑惑的是,這宮里被肅清好幾回了,每次都是圣上下的令,這外面的人是怎么讓宮里的為她做事的……”一直端坐著的許雙婉垂了點腰,往椅臂上壓了點身子,拿起了桌上已經冷卻了的茶小喝了一口,又接著慢慢語:“張才人的心突然大了,總得有個來龍去脈,您說呢?”

                陳太妃沒說話。

                許雙婉看著她,眼睛沒動。

                埋著頭的皇后也慢慢地轉過了頭來,隨著她的眼睛,看向了陳太妃。

                陳太妃的嘴抿了起來,她看著許雙婉,冷道:“宣少夫人這是在懷疑本宮?”

                “嗯。”許雙婉頷了下首。

                陳太妃“哈哈”笑了起來,聲音尖銳了起來,“說話無憑,宣少夫人可莫要血口噴人的好。”

                “這宮里,也就您還能給人帶話了。”許雙婉看著她,神色也有些冰冷。

                “你就不能了?”陳太妃面若冰霜,看著她冷笑道:“你可是當朝權傾朝野的左相夫人,皇后是你做的媒,圣上還要敬稱你一聲嫂子,我看這宮里,你可比皇后和我有權力得多了。”

                陳太妃腦子一熱,把話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得好像過頭了一點。

                她這話確實是過頭了一些,許雙婉這廂看向了皇后,與她道:“你可知道了為何我不愿意進宮來陪你?”

                皇后朝她點了點頭。

                知道了。

                許雙婉與她道:“人可畏,寶絡把我長嫂,當母親,即便我們沒有血緣也是親人,總歸要比待常人親近些,這在人的眼里,就如智者見智,仁者見仁一般,齷齪的人,想的自是齷齪的想法,不明就里的人越多,這里頭就大有文章可作,我與你們隔著些,對你對我都好,以后我要是不常進宮,你也無需太過于掛念。”

                皇后默默地朝她又點了下頭。

                她有點敬畏現在這個在她眼前不緊不慢說著話的宣相夫人。

                “呵……”見皇后乖巧地聽她說話,陳太妃冷笑了一聲,道:“我算是開了眼界了,宣相果然權傾朝野,連我們娘娘都不得不聽你的訓話,宣相夫人,你……”

                陳太妃還要說下去,但這時候許雙婉突然站了起來,盯著她的陳太妃心中驀地一噔,心竟然一下就提到了嗓子口,堵住了她想說的話。

                許雙婉越過皇后,朝她走了過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陳太妃下意識往后看,但沒看到侍候她的隨侍和宮人,這才記起,她上樓之前,她的人都留在了樓下。

                只有皇后和歸德侯府的宣許氏帶了人上來。

                “我不常在宮中行走,即使是圣上疼愛皇后,想請我這個嫂子來陪陪他的皇后,我也沒答應,防的就是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話……”許雙婉站在陳太妃面前看著她,“要不,誰好好的親人不當,非得疏著遠著呢。”

                “圣上當年十來歲來京,頭一個找的人就是我們家的長公子,那時候他們兄弟倆就相扶相持,守望相助到今天,如今他們各自成了家,他們兄弟倆的感情再堅固,也禁不住我們這些他們身后的妻子的心思的幾番折騰,這天底下,只要有心,沒有拆不散的關系,到時候兄不兄,弟不弟,夫妻也因此起了閑隙,誰都是孤家寡人……”皇后示意讓人給她搬來椅子,等椅子一搬過來,許雙婉朝皇后頷了下首,在陳太妃的對面坐了下來,接道:“你們呢,從當中也能各自得償所愿吧?像您,到時候圣上跟他衷情的皇后起了閑隙,這后宮的權再落到您手里,也不是什么難的事嗎?”

                “宣相夫人可千萬不要血口噴人,把……”

                “您一個先帝后妃,膝下無子,最好的結局就是放出宮去,于庵堂中伴隨青燈長眠于地下,差一點的,就是三尺綾布上梁垂尸冷宮,您覺得您現在的處境還不夠好嗎?”許雙婉望著她,“你把圣上和皇后娘娘內宮當成是您的地方,把我這朝廷重臣家的一品大員夫人耍得團團轉,您覺得圣上給您的還不夠?”

                “左相夫人!”陳太妃拍椅欲起,但被她身后突然出現的齊奶娘帶著人壓了下來。

                “血口噴人?”許雙婉搖搖頭,“皇后與我,都是不會強壓于人的性子,可太妃娘娘,她能當成皇后,我能立于歸德侯府,可不是您耍點小手段就能打壓得下的。”

                “皇后娘娘,”陳太妃見她的話于她越來越不利,轉頭看向了皇后,急切道:“她本來就不存好心,有些話您覺得可能是我們別有用心,可那都是有道理的,無風不起浪啊……”

                “您還是別說話了。”一臉蒼白的齊留蘊摸了摸肚子,朝太妃娘娘平靜道:“圣上就幾個兄弟,現在就左相大人這個他視為長兄的大哥還陪在這朝廷與他一同當著這根基不穩的天下,你們讓我跟宣相夫人鬧,這跟讓我和圣上鬧有何區別?”

                “您真是心大,以后可莫要……”陳太妃冷笑。

                “您知道宣相夫人為何選了我當皇后娘娘嗎?”皇后打斷了她,她還看著陳太妃笑了笑,“我在娘家十幾歲的時候,就殺過人。”

                “那年我在老家昌州那邊,那邊每年到了年頭,就有土匪結伙成群出來打秋風,那一年打到我們齊家馬場,那一次他們來了很多人,多少人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當年為了護著我身后的弟弟妹妹,我拿起了家中的菜刀,守在一個口子手刃了十幾號人,且都是比我高大猛壯的男人……”齊留蘊這廂看向了許雙婉,與她道:“你當時來我家考我,問了我一句,你說以后生活蹉跎,我可還會堅持初心,我記得當時點了頭,你就朝我笑了起來,想來那時你對我滿意得很吧?”

                許雙婉嗯了一聲。

                “我當時其實沒明白你跟我說的話,這話是這幾天我才想起來的,我想你當時想問的是,我以后要是遇到了事情,可還有最初敢拿起刀來保護自己的親人和摯愛的勇氣?”齊留蘊蒼白著臉,問她:“你當時就知道了我在老家的事吧?”

                “嗯。”許雙婉又點了下頭。

                選寶絡終身相伴之人,她當然慎重。

                “那我現在仔細答你一句,我能。”齊留蘊朝她淺淺笑了一下,又轉頭看向了陳太妃,語氣平淡無波,“像您這樣臉面都是圣上與我給才有的人,您就是橫死在了后宮,又有什么人能說道什么?您要知道,我們給您臉,您才有那個臉,不給,您就什么都不是。”

                面對著當然渾身起了肅殺之氣的皇后娘娘,陳太妃的臉頓失血色,她很想道皇后娘娘這是目無尊長,可這時候她想起,她無子無可靠的娘家,更不是圣上的母親,未曾養育過圣上一日,即便是現在攀上了的陶靖和霍家這些人,那也是不能拿出來說的,按現在這勢態,他們可能還正自身難保,能保全她的只有她自己,她便把話強咽了下來。

                想罷,她當下心一橫,立馬起身朝皇后跪了下來,淚道:“皇后娘娘,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望您看在我為圣上盡過心的份上,饒我這老東西一命罷。”

                許雙婉看了一眼強硬了起來的皇后,垂下了眼。

                如此便好,皇后比她想的要果敢多了。

                不枉她強出了這次頭。

                **

                皇后很快就被圣上來的人請走了,陳太妃也被帶走了。

                許雙婉這夜依然沒有出宮,呆在了前殿。

                事情的結果與她預料的差不多,但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沒想到,那四個人有三個人活了下來,她以為會死無全尸的人,全身而退。

                霍廢妃帶著大太子和式太子這對兄弟反而把那們侍衛殺了,三人狂歡到最后,穿上了衣裳,打開了冷宮,說要見皇帝。

                許雙婉不知道他們這次相見事情談得如何了,她在前殿等到了半夜,了無睡意地坐在椅子當中靠著椅背,等著她家長公子過來。

                在等的時間里,她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

                她在想那位侍衛死前在想什么?他可知道他是為何死的?

                她又想,這個侍衛的妻兒以后要如何自處?他們往后可有活路?

                但她轉念一想,這世上千瘡百孔的人其多,總有人會找到路活下來的,哪怕茍且偷生也是活。

                她想往后的朝廷是不是能平靜一點?

                她還想了要怎么教望康的事,她心道以后他摔倒了她不要老是去扶了,他自己都能哈哈大笑著站起來,她又何必把她的擔心強加到他身上?他以后要長成一個正直勇敢的謙謙君子,心性必定要堅強,她還是莫要成為他的負累才好。

                她想了很多,唯獨沒去想那三個人的結局,連去猜她都懶得去猜。

                宣仲安半夜回了前宮,以為她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揮退了跟在后面和屋中的下人,過來坐在了她的身邊,端起了她手邊的冷茶喝了一口。

                許雙婉睜開了眼,看向了他。

                “沒睡?”

                她搖了頭。

                “等我?”

                許雙婉頷首。

                宣仲安放下茶杯站了起來,連著她身上蓋著的毛披把她抱了起來往床上走,與她道:“那兩位自愿被貶為庶民流放邊疆……”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低頭與她道:“帶著霍文卿一起。”

                “然后呢?”許雙婉看著他的臉。

                “霍文卿受了重傷,大概熬不過今晚了,蕭玉娘生的那個皇子當時跟在了圣上身邊,他身上藏了一把細刀,他把那把刀子捅進了霍文卿的肚中。”宣仲安說到這,伸手攔了她過于黑沉的眼,沉聲道:“還要不要聽?”

                “聽。”

                “不聽了罷?”宣仲安嘆氣。

                “要聽。”她開了個頭,而結尾是必不可少的。

                “后面,大太子殺了他的長子,用那個孩子手中的細刀捅進了那孩子的脖子,一刀斃命,其后,式太子又跟圣上說,他要是親手了結了霍文卿,圣上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宣仲安躺在了她的身邊,身著官袍的大韋左丞相蜷縮著身體把頭靠在了她的臉龐,閉著眼輕聲道:“扶裕也求了我,說我們十年交情,能不能看在這個的份上,讓他出宮,過一點正常的平民百姓的日子,他說他累了,他再也不愿意當皇子,當王爺,當太子了。”

                許雙婉睜開了眼,抱了他的頭。

                宣仲安沉默了很久,抬頭看向她:“結果你知道最后發生了什么嗎?”

                許雙婉看著他緩緩搖頭。

                “大太子反手把刀捅進了他自己的腹中,求圣上饒霍文卿一命……”宣仲安說著,冷冷地翹起了嘴角,“說我們要是不放過她,他作鬼都饒不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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