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柏死了。

他是被鮮血糊住氣管，被咬下了的半截舌頭，硬生生給憋死了。

這個死法，未免太過慘烈。

曲秋彤發現的時候，其叫聲之凄慘絕望，整個巷子都聽見了。

柳修也是跪地，薅著頭發痛哭，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

夫妻倆悲痛欲絕，哭昏在兒子的尸身面前，還是萊老太太，拄著拐柱，痛哭著去往鄰居家求助！

鄰居們邊喊晦氣，邊請來了捕快，確定柳文柏是自盡之后，鄰居們給柳家湊了點銀子……

夫妻倆將柳文柏下葬后！

曲秋彤整天守在墓前，時而念念叨叨，時而癡笑不已……

幾天后，她瘋了。

天天喊著‘兒子、狀元、原配嫡妻’，往屋外跑，有時候還會打人，萊老太太被她打得臥床不起，柳修要出外做活還錢，也不能時時看著她。

某一日，她跑出去后，再也沒見回來。

柳修失了真愛，仿佛沒了半條命，精神恍惚，沒白天沒黑夜的喝酒，最后，失足摔進城墻溝里，沒了性命。

萊老太太失子失孫，自己又老邁年高，干不得活，只要整日乞討為生~

至于柳文瑞，他拿著承恩公世子給了一千兩銀子，前往關邊！

“你走吧，看在你是芷蘭生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只是，你也別想仗著芷蘭性命軟，在反復橫挑什么！”

“你選擇了姓柳，那就好好的姓，帶著這些銀子，滾得遠遠的，去做你的‘柳家兒子’，否則，你也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承恩公世子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柳文瑞渾身打顫，不敢多一句。

他這才明白，昔日對他溫和可親，笑容滿面的舅舅，并非老實可欺，而是……

他是娘的兒子，所以，承恩公府厚待。

所以，柳家落敗后，他竭盡全力，費盡心機，想要找到母親求情認錯，會那樣艱難，連娘的面兒都見不著。

也是因為，承恩公府的人，不再把他當成親人，于是，他求助無門。

不能再糾纏了，否則，舅舅，呃，不，是世子爺真的會殺了他。

就像，就像殺了他爹爹一樣。

柳文瑞深深知道，柳家被抄家貶爵后的種種落敗，并非偶然，否則，秦檜都有仨兒朋友呢，他爹做官那么多年，一朝落敗，怎么可能連點銀子都借不出來？

無非就是眼前的世子爺弄鬼。

他爹和他哥的死，也必然有他的‘一臂之功’。

柳文瑞深深怕了，帶著一千兩銀子，悄然離開京城，此生再沒回來后。

——

當然，那是后話了，如今的局面……

柳文柏自盡的消息，剛剛傳出來，京城眾人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嘆氣愕然，反應各有不同，而宮中，英武帝不以為然，當沒這回事兒，蕭詢專心養傷，順便研究怎么貼胡子，顯得更加威武，倒是曲貴妃拍手稱快，笑得見眉不見眼。

她還派人把柳文柏的墓，當著曲秋彤的面給扒了，將他的尸體挫骨揚灰……

很難說，曲秋彤最后瘋了，是不是因為親眼看見兒子尸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