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石霄月自知，她是愛熊楨的，只是，跟熊楨是同樣的理由，相愛不能相守，就沒必要戳破，免得彼此痛苦。

可是，進宮中選秀學規矩這段時間，白天跟姐妹們玩笑，看熱鬧的時候，尚且好過，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床上，孤枕難眠的時候……

石霄月總會覺得，格外的恐懼和難熬。

想起她和熊楨的相伴相守，成了親以后，她就要進入陌生人的家里，做像木頭人一樣的主母，守人家的規矩，給人家當媳婦，丈夫只貪圖她的嫁妝……

她要侍奉公公婆婆，照顧小姑小叔，伺候丈夫孩子，用自己的嫁妝養活著這些人，甚至包括丈夫的小妾。

這些倒也算了，最最關鍵的，她再也不能跟熊楨像現在般相處。

她要避嫌。

成親之后，熊楨跟她，一個院外，一個院內，三年五載都不能見一回。

這樣的日子，石霄月但凡想一想，就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她太害怕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逃避般躲在宮里，盼望著永遠不出宮，或者，她甚至想過，要不要干脆犯個大錯，讓萬歲爺喝罵斥責她……

壽寧伯府或許，就會不愿意要她了？

石霄月想了好幾回，都覺得把握不住這個度，心中恐懼痛苦著，她的長安姐姐，告訴了她這樣的，天大的好消息。

“謝謝，謝謝你，長安姐姐，你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你救了我，救了我和熊大哥……”

石霄月跪坐在地上，握著柳長安的手，淚流滿面道：“能跟你認識，能和你做姐妹，是我這輩子第二幸運的事……”

第一件，就是跟熊大哥相知相守。

“好了，霄月，別哭了，快站起來吧。”柳長安笑著，扶著石霄月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她說道：“無論如何，由此一事，不枉我們姐妹一場了。”

“嗯嗯嗯。”石霄月重重點頭，還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這是喜事兒，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眼淚就止不住呢？要是讓熊侍衛知道，怕是以為我們欺負了你……”

宋知念笑著調侃，歪了歪頭，半事認真，半事提醒的說：“霄月，這事兒是太子殿下辦的，下回見著他，你記得要好好道謝！”

日后，熊楨還要在太子手下辦事呢。

是榮華富貴，是平平無奇，全靠太子爺的提拔……

且得小心著。

“知念，你放心，我明白的。”石霄月抽泣著，連連應聲。

姐妹三個人坐在屋子里頭，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柳長安親自倒了熱水，幫石霄月擦了臉，外間，下午的功課就到了。

三人趕緊出屋，進入秀女大部隊，開始用功。

——

宮外發生的事兒，除了柳長安有蕭綽這個耳報神，剩下旁的秀女，誰都不知道消息，依然表面平靜無波，暗地風生水起的度過著。

柳清如依然竭盡全力的，跟宋知念拉關系。

甚至，為了進一步取得宋知念的‘原諒’，她還當著不少人的面，親自給柳長安謝了罪。

前世今生，柳長安第一回從柳清如口中，聽到那一句‘對不起’。

雖然這話柳清如說的不情不愿，但柳長安依然有一絲絲的釋然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