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宋氏嘴唇慘白,忐忑不安的問,“長安,他,他跟你說什么?他為什么看著那么不高興?”
“夫人……”柳長安咬唇,想起剛剛季奶娘說的那些,她杏眼里浮出怒意,特別想要直接告狀,又怕宋氏受不了刺激,只好輕描淡寫的回,“就是……”
“不是要春闈了嗎?柳公子心思極巧,手工又好,擅長機關之術,就想要考墨舉科,但是國公爺和曲秋彤不許,他們把柳公子給,給……”
柳長安沒敢仔細描述‘游街’那段,一語帶過。
但宋氏明白了。
想起文柏要參加科舉,國公爺、老太太、她、文瑞、甚至清如都圍著他打轉兒,唯恐他哪里不舒服?耽誤前程,柳修那樣自傲的人,伏低小做到打聽今科誰是主考?竭盡全力打探人家的愛好,了解人家喜歡什么類型的文章。
整個寧國公府,都在替文柏游走。
他們捧著他、哄著他、就差砍塊板,把他供起來了,但是,但是……
余兒。
那個可憐的孩子,只是想參加墨科舉,拼個前程罷了。
“怎么能這樣呢?柳修,那憑什么這樣虐待我的兒子?”
虐待!!
柳修就是虐待他,他還打斷了孩子的腿,阻止他上進,他,他把他當成狗一樣,圈養在柳家莊里。
是,柳修沒有殺他。
但也只是沒有殺他罷了。
宋氏心里劇痛。
柳長安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細細碎碎,宋氏哭了一路,直到馬車駛進了內府,來到承恩公府門口,蕭綽派人通傳一聲!
太子大駕光臨,門房連忙打開大門,跪在路邊。
馬夫將車趕進宅子,一路來至二門口,府里宋氏的生母宋老夫人、長兄宋承繼、嫂子金氏和幾個侄子侄女,全都站在那里。
蕭綽下馬。
“老身攜子媳見過太子殿下!”
宋老夫人禮了大禮。
宋承繼和金氏也掀衣袍下跪。
蕭綽伸手扶住他們,口稱,“外祖母和舅舅免禮吧。”
“孤有要事要跟你們談,找個安靜地方吧。”
他直接了當。
承恩公府的主人——承恩公宋賓本人,正在邊關御敵,如今府里能做主的就是宋老夫人和宋承繼。
第三代太小,尚不能成事。
蕭綽只找了母子兩人。
看著蕭綽鄭重的表情,以及自家女兒/妹妹紅腫的眼睛,宋老夫人和宋承繼對望一眼,心里‘咯蹬’一聲,莫名覺得大事不妙。
他們面色凝重,“殿下,蘭兒,咱們去書房。”
蕭綽頷首,背身前行。
柳長安則扶著宋氏的胳膊,幾人上了軟轎,穿過承恩公府的花園,直接來到前院書房里。
宋老夫人令丫鬟小廝們退下,晚輩們也都打發走了,又讓金氏守門。
屋里,剩下了蕭綽、宋氏、宋老太太、宋繼承和柳長安五個人。
宋繼承用疑惑的眼神,撇了下柳長安,見太子和妹妹都沒說話,就覺得這應該是個信得住的。
“殿下,蘭兒,到底發生什么大事了?”
“怎么哭成這樣?”他擰眉瞅妹妹。
宋老夫人也滿眼擔憂。
母親和兄長的真心惦念,讓宋氏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她松開柳長安,撲到母親跟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娘,大哥,柳修害我,他,他換我的孩子……”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