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不緊不慢地跟著。
蕭綽不耐有人打擾,便讓侍從都退下了,車廂里,只剩下他和柳長安兩人。
一身月白常服的太子殿下,端坐在小案后,半闔著眸子,慢慢品茶。
柳長安跪坐在窗前,水靈靈的杏眸,無神地瞧著窗外風景。
心里亂糟糟的。
一想馬上要去清云冠,前世囚禁她五年的地方,她就有些不知所措,雙手都扭到一塊兒的,朱唇也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你不想去?”突地,太子的聲音響起。
柳長安嚇了一跳,驀然回眸,怔怔看著他,“你說什,什么?”
“你不想去清云冠!”蕭綽淡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柳長安握拳,下意識地垂眸,避開他的眼神,“也,也沒有了,我怎么會不想去呢?就是,就是有點,有點……”
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太子殿下又不知道前世的事兒?
“有點什么?”蕭綽挑眉,身體微微前傾,上半身的影子籠罩住了柳長安,“奇怪嗎?”
他沉聲,仿佛無意,又仿佛試探,“長安,你對清云冠真的很熟悉嘛!”
“連太后曾賞賜過老冠主奇藥都知道?”
怎么知道啊?
蕭綽真的很疑惑。
清云冠——女眷們被迫‘清修’的地方,本身就很幽靜,民間少有知道的,柳長安去年才進公府當差,寧國公府又不曾往里送過什么人,她怎么會曉得那種地方?
當然,柳萊氏身為豪門世仆,肯定知曉,但是,她怎么會跟沒出閣的女兒談論那樣不吉利的地方呢?
況且,就算談了,也不至于談到太后賞賜啊?
這種事,連蕭綽本人都沒聽說過呢。
“你是從哪里打聽到的?”
他慢慢靠近。
小姑娘有些心里存著秘密,從不曾向任何人說,包括他在內,但……
他想知道。
又不忍心逼迫,好不容易,今日露出些破綻,自然要試探一番了。
“我,我……”柳長安愕然,茫然不曉要如何回答?她,她就是不忍心柳余好不容易有了治愈的希望,卻又拖延,也不想看見宋氏難過,便忍著心亂,把知道的消息說了,沒想到,居然有破綻。
明明老國公他們都沒聽出來,也沒問過,怎么偏偏太子那么敏銳?
想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她,她又不是想害人,含糊過去不好嗎?
柳長安忍不住抿唇,臉頰也變得紅潤了,絞盡腦汁地想合理借口,半晌,她垂著臉兒道:“那個清云觀是霄月跟我提過,至于那老冠主曾得太后娘娘賞賜是,是……”
“是……”
她‘是’了半天,也沒想好到底怎么解釋,才能又合理,又不引人懷疑,最后,看著太子含笑的眼神,干脆一推六二五,“是我在圓壇寺時,偶然遇見幾個小和尚,他們閑聊時提起了,我才知道的。”
“小和尚?”蕭綽眉頭挑得更高,似笑非笑地調侃,“到是能知道女道冠的事兒了?”
那是什么和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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