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突發雪白的老太太,轉身就走。
沒有承諾,沒有說明什么身份。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這個老太太,跟潘億年歌聲里的阿嬤,重合了。
佝僂的身影,卻無比高大。
她,把孩子一個又一個地送上了戰場。
現在,該她自己了……
真的,要這樣嗎?
真的,必須如此嗎?
莫說,本就熱血的青年了,就連之前跟在地中海身后的那些人,都低下了頭,悄無聲息地低下了頭。
覃琴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那幾個吵著鬧著要退出的加盟商,沖著秦雨嫣一擺手,“去,把他們的合同,全部找出來,聯系公司財務,現場解約,24小時內,全部退款!”
“我新生網絡雖難,但還不至于為了這點錢,毀了自己的名聲。”
覃琴有句話沒說,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些人一旦退出,無論日后如何,都絕不可能再有加盟新生網絡的機會。
那幾個加盟商,雖然一臉臊紅,卻站在原地沒動,等著解約。
因為他們賭不起。
而另外幾個加盟商,卻看著跟自家兒女差不多大的覃琴和蘇穎,猛地一咬牙。
“你們誰愿意退,誰退。我張大海,今天把話撂這了,我不退,明天一早,全款湊齊。”
“沒錯,小潘總這么大的產業,都敢上,我們這些叔伯,還能被人家一個外來孩子比下去了嗎?我也全款。”
“還有我,我就不信了,在咱們這地界上,還真能讓那些小腳盆子給欺負了?”
“覃總,我就一個要求,度過此次難關之后,讓他給我們敬酒喊叔伯,行不行?”
“沒錯,覃總,就這一個條件,你就說吧,行不行?”
“對……”
看著張大海他們幾個,覃琴微微一怔,隨即轉身走進會客室,拿出她解乏用的酒,嘩啦啦,七八個敬一杯,倒了一排。
“這杯酒,我先敬諸位,謝諸位榮辱與共、不離不棄。”
“這杯酒,我也替潘億年應下了,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我掀了他這攤子。”
“干!!!”
這一刻,這獨屬于北方女性的豪邁和奔放,展現的淋漓盡致。
“干!!!”
幾個大老爺們,微微怔神間,紛紛拿起敬一杯,一飲而盡。
“全款,你們安排好人,等著。”
“告訴小潘總,在這金陵地界上,不止他一個爺們。小腳盆子,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沒錯,生晚了,沒趕上打小腳盆子,這次說什么也得補上……”
一群漢子喝完酒,不等覃琴應聲,就轉身而去。
這下,原本還繃著臉,裝這些跟自己無關的學生們,也坐不住了。
有人低著頭,裝聾作啞。
有人結賬下機。
有人沒有結賬,直接喊了一聲:“機子給我留著,我人不回來,不下機,直到錢扣完為止。踏馬的,人家一個學弟都不怕,我們怕個毛,是爺們的跟我走……”
“不就是游行示威嗎?老子現在就回去找人,明天一起去。老子還不信了,在咱自己的地盤上,還能讓小腳盆子給欺負了。”
“還有我,我去通知其他校區的同學。”
“就是,咱們南大不夠,就把別的學校也叫上,咱們金陵十來萬大學生,還怕了他們幾個小腳盆子和狗漢奸?”
“還有我……”
“我也去……”
覃琴和蘇穎,看著這些人的背影,走到新生網吧門口,雙手合于胸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內,雙手掌心向內,躬身行禮。
大揖禮。
這一刻,覃琴和蘇穎,表達了自己最大的敬意和感謝。
而她們這一禮,也和潘億年憤然演唱的《阿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伴隨著《阿嬤》順著電波,傳遍金陵乃至整個江南省,《阿嬤》和抗戰老兵被腳盆羞辱這件事,直接破圈,傳遍了大江南北。
很多人,連夜坐上了南下或者北上的車票。
就連在帝都,剛幫潘億年和覃琴搞定四合院的裴大爺,打了幾個電話之后,拎著一個一塵不染的綠帆布包,坐上了南下金陵的飛機。
一首《阿嬤》。
唱碎了很多人的心,也點燃了很多人趁機已久的熱血。
一句,山那邊是什么,是烈士的英魄,是他們拼死保衛的新中國;
一句,河那邊是什么,是綿延的戰火,她望著遠方淚一滴滴的落;
一句,和平來了,他們走了,她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唱得很多人徹夜難眠,連夜穿上衣服,破門而出。
一個大揖禮,也給了很多金陵老爺們,破釜沉舟的勇氣。
阿嬤,在金陵的夜空回蕩。
沖天而起的火焰,也照亮了大半個金陵,也驚醒了這座曾經千瘡百孔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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