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這是在說他自己嗎？

他……

真要放棄了嗎？

他……

真要認慫了嗎？

眾人，憋屈。

眾人，鼻子發酸。

想及潘億年創造的一個又一個奇跡，他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這個念頭。

可……

如果不是這樣，潘億年的語氣為什么這么沉重，又為什么這么落寞？

是啊！

潘億年面對的是巴家。

金陵腰纏萬貫的巴家，隨便扔出一件破爛，都是很多人奮斗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巴家！

“哎……”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腦袋都耷拉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

潘億年語氣一轉，一股難的壓抑和憋屈，通過音響，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可……真的是這樣嗎？”

“不……”

“不是那樣，無論他變成什么樣，他都是孫悟空，他都是無所不能的齊天大圣！”

潘億年的語氣陡然變得激烈而高昂，就好似殺穿地獄、浴血歸來的英靈，面對萬千神佛，仰天怒吼。

緊接著，一道尖銳決絕到極點的吼聲，傳入眾人的耳朵。

“我不服！”

“如來老兒，俺老孫不服！”

“總有一天，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諸佛，都煙消云散!”

轟……

轟轟……

轟轟轟……

剎那間，一道金色光柱，陡然亮起，就好似孫悟空的金箍棒，直搗云霄。

更好似，一道巨大的閃電，撕裂夜空。

帶著天罰之音，劈落而下。

“劈”炸了南邊半條街的配電箱，也“劈”斷了新生網絡后面小半條街的配電箱保險絲。

就連新生網絡前面的商鋪，似乎也在“驚懼”這突如其來的“天罰”，紛紛斷電熄燈。

短短幾秒鐘的工夫，整條墮落街，都陷入了黑暗。

啪啪啪……

脆響傳來，徽派小樓上空，十八盞探照燈，陡然亮起，照在了徽派小樓天臺邊緣那塊四五米高的“巖石”上。

緊接著，一道道血光，自“巖石”內部綻放，嘎巴嘎巴的碎裂聲不絕于耳。

最后“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巖石”碎塊紛飛墜落，一個身披巖漿鎧甲、手持魔焰金箍棒的猴子，自“巖石”廢墟中站起，猛然振臂而起，朝著蒼穹，朝著霸主網絡的方向，怒聲嘶吼。

“吾乃齊天大圣孫悟空！”

“俺老孫……來也！”

猴子，雙目通紅，好似擇人而噬的妖魔，驚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猴子，又好似自殺穿地獄歸來的戰神，帶著所有人的期盼，向著虛偽的漫天神佛，發起必死的沖擊。

那耳熟能詳的臺詞，瞬間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柔軟的弦。

看著“皮肉不存”的孫悟空，眾人……

莫名淚目。

莫名鼻酸。

莫名喉嚨哽咽……

更有人雙拳緊握、蜷縮著身子，看著那只陪伴了他們整個童年的猴子，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吾乃齊天大圣孫悟空！俺老孫來也……”

咆哮聲，一浪高過一浪。

歇斯底里。

帶著平日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憋屈和苦悶，噴涌而出。

一時間，整條墮落街，變成了狂風怒吼、巨浪翻滾的海洋。

猴子，在怒吼。

人群，在咆哮。

樓頂，十八箱禮花，就跟不要錢一樣，沖天而起，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煙火。

煙火……

映紅了墮落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