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的目光有些悲涼，也有些后悔。

女兒楚歡歡，如今也在看著他，似乎同樣已經認命。

“孩子，父皇對不起你……”

楚皇張了張嘴。

他想說這樣一句話，可他也只能來得及在心中說出來了，因為他壓根沒有時間說多余的內容了，只是來得及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楚歡歡的母親，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妃子，勝過皇后。

那是他第一個覺得他們之間有愛的人，但沒想到，對方只是為自己誕下一個女兒，就已經難產而死，最后只是保住了女兒的性命。

他依稀記得，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希望能對女兒好點……

可這么多年下來，自己好像沒做到對方的期盼，反而隨著女兒越長越大，他將女兒當成一個籌碼，一個可以交易的物品，這是女兒逃走時候，給他留下來的紙條上所說的話。

當時看到的他覺得很憤怒。

但是現在，楚皇覺得……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女兒沒有說錯，錯的是他自己。

果真，隨著皇帝當久了，親情也就漠視了，此刻再看到楚歡歡這張臉，突然覺得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時候，和她的母親在一起那個時候……

楚歡歡這張臉，真的好像她啊……

思緒至此，楚皇最終心中嘆了一聲，隨后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認命了。

這，是他的命數。

不認也得認。

只是最終客死他鄉，有些不甘心罷了……

這個時候，楚皇的耳朵，都仿佛空靈了不少，周圍嘈雜的聲音，在這一刻也減弱了許多。

可能，這就是臨死之前的感覺吧。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楚皇除了聽到一聲‘鐺’的聲音之外，一直沒等到自己身上出現痛感，所以下一刻的楚皇，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而后，楚皇一陣呆滯。

因為此刻的破碎馬車身前，又出現了一個和尚。

眼前的老和尚，在擋住了這名宗師，站在對方對面，一臉悲天憫人的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這位來自莫名島國的宗師朋友，貧僧勸你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別沾染太多殺戮，否則罪孽深重，佛祖都不愿意度化你。”

此人……

楚皇嚇了一跳，面色一喜，而后脫口而出說道：“慧遠大師？！”

此刻的楚皇，是真的有些吃驚。

他沒想到，鼎鼎大名的慧遠大師，竟然在乾國這里。

而且對方，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并且來幫他了。

這讓楚皇思緒紛飛。

難道說……慧遠大師已經投靠了乾國，投靠了李閑？

慧遠的身份，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尤其是他，作為出皇帝，怎么可能不認識慧遠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