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童貫的主張不但沒有毛病,甚至還極具戰略眼光。只要能掌握橫山,不但是道進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屏障,此地同時也是西夏最肥庶之地。不但畜牧業和農業十分發達,又是西夏鹽鐵的主要產地。以往大宋與西夏交戰中,后勤補給綿延七百里,一旦被敵人切斷糧道,便只能不戰自潰。?
當年西夏軍倚仗橫山地利,逐個擊破宋軍駐守的營寨。諸如宋夏戰爭中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等敗仗,無一不是被夏軍如此擊敗的。
不過童貫的戰略方針雖然正確,可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童貫實在太過于急功近利,甚至可以說他完全是要以無數將士的鮮血尸骸為代價,來滿足他對于權力與名望的追求。不斷慫恿宋徽宗發兵伐夏也是,后來撕毀宋遼百年盟約聯金伐遼也是......?
更何況后來宋夏戰爭中童貫、種師道率大軍也確實全盤攻克橫山,使得西夏又一次遭到毀滅性的打擊。那時西夏已處于亡國邊緣,完全失去了地利優勢和戰略主動權,當時大宋都不必動武,只要把守住當年出鹽、出鐵、出米供給西夏國力的橫山,大半國土盡是沙漠之地的西夏只能日漸走向衰亡。
可是西夏國,畢竟背后還有大遼在撐腰,而大遼國折騰得差不多的時候,真正大宋的死敵女真人也早已崛起了......
種師中這時才面露詫異之色,不自覺對蕭唐又高看了幾分,他擊節贊道:“本府亦然覺得此時出兵討夏,時機尚未成熟。只可惜......唉!”
這些時日種師中、種師道與童貫起了爭執,便是因為童貫忒過急于伐夏,竟然要勸說宋徽宗抽動河北、京東諸路數十萬鄉勇弓箭手盡數派往大宋西軍,大小種經略相公深知這些民團鄉勇根本不是職業軍人,他們大多戰力低下,完全是為童貫填人命,送人頭地去與剽悍善戰的西夏軍廝殺。
何況到時無論勝負,大宋諸路巡檢守備空虛,更會使得天下強人匪寇猖獗生亂,可是想稱公封王已想紅了眼的童貫,又哪會搭理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番談下來,種師中對于蕭唐的印象變得極好,他驚喜發現這個后生不但分析宋夏之間的軍事大局走向一語中的,而且戰略主張也與他們兄弟兩人完全一致。
目前西軍將領中已有不少血勇好戰的將官受童貫拉攏,也力主朝廷發兵,盡快一戰奪下橫山重地。種師中卻沒有想到在京師倒遇見個知己的軍中晚輩,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蕭都虞候果然真知灼見,也算相請不如偶遇。既然韓節度有意設宴,咱們再詳談一番如何?”種師中眼帶笑意,向蕭唐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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